一个世界上没有国籍的民族：终生待在水里，身体开始“进化”

一些深海潜水员能够闭气5分钟，甚至长达10分钟。这个数字让人难以置信——对普通人而言，憋气30秒左右就可能开始头晕，接近失去意识的边缘。

如果人类真的可以通过训练把闭气时间延长到如此夸张的程度，那是不是意味着未来某一天，我们能够像鱼一样，长时间在水下生活？

令人意外的是，确实有证据显示，人类在水下生存这件事上比想象中更有潜力。

虽然距离像鱼一样用鳃呼吸还非常遥远，但有一个族群已经把长时间水下活动变成了日常——那就是生活在东南亚海域的巴瑶族（Bajau）。

巴瑶人主要分布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南部和马来西亚一带的海域，他们的生活方式几乎完全依赖海洋，日常食物也主要来自海底——他们会潜入水中，从海床上采集鱼类、贝类等食物。

关于这个族群究竟从何而来，学界至今没有一个完全统一的说法。

不过也有线索显示，早在300多年前，巴瑶人曾从廖内群岛一带陆续迁移而出，顺着海流漂泊，一路向东扩散到今天的东南亚诸多岛屿海域。

几百年漂在水上的时光，让他们逐渐与陆地世界脱节，形成了几乎独一无二的生活方式——他们没有国籍，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常规户籍体系，一生之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水上度过，被外界称作"海上吉普赛人"。

对巴瑶人来说，潜水并不是一项运动或兴趣爱好，而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全职工作。

据报道，他们每天花在水下的时间可以多达8个小时，而他们的装备极其简陋——仅仅一副潜水镜，以及用来帮助自己下沉到合适深度的配重，没有氧气瓶，也没有现代潜水员普遍使用的那些辅助器材。

更令人惊叹的是，巴瑶人在单次下潜中停留在水下的时间可以超过13分钟。

那么，这个族群为什么能够在水下坚持比普通人久这么多？答案藏在人体生物学里。

研究发现，巴瑶人身上有一个明显的生理特征，使他们在水下格外出色——他们的脾脏比普通人更大。

更具体一些的数据来自对苏拉威西岛一带巴瑶人的研究。研究人员将当地巴瑶人与周边其他族群进行比对后发现，巴瑶人的脾脏竟然要比邻近人种大上约50%。

这不是一两个个体身上的偶然差异，而是在整个群体层面上都稳定存在的生理特点，差距之悬殊，让研究人员第一次意识到：这或许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刻进这个族群身体里的某种"进化"痕迹。

脾脏是位于腹腔内的一个多功能器官，很多人对它的具体作用并不熟悉。

简单来说，脾脏负责回收和清理衰老的红细胞，同时也是储存白细胞的重要场所。

除此之外，它还承担着其他一些生理功能。但在巴瑶人能够长时间停留在水下这件事上，脾脏的作用尤其关键。

要理解其中的机制，需要先了解一个叫做"人类潜水反射"（human dive response）的现象。

当人沉入水中时，身体会自动启动一系列生理反应：心率会下降，身体外围部位的血管会收缩，目的是把含氧血液尽可能地集中保留在最需要的核心器官周围，而减少对身体外围的供血。

脾脏会收缩，把平时储存起来的、富含氧气的红细胞"挤"进血液循环中，相当于给身体额外提供了一份氧气储备。

正因为巴瑶人的脾脏比普通人更大，他们在潜水时能够释放更多含氧红细胞，从而把身体的极限推得更远。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可以在水下坚持长达十几分钟。

脾脏越大，可供应急释放的"氧气仓库"就越充裕，身体在无氧状态下的耐受时间也随之拉长。

一个很自然的猜想是：巴瑶人常年潜水，他们的身体才"锻炼"出了偏大的脾脏，就像长跑运动员锻炼出发达的心肺一样。这个想法听起来合理，但科学研究得出的结论并非如此。

研究人员对比了巴瑶族中从事潜水的人和不潜水的人之后发现，无论本人是否真正从事潜水活动，这个族群的成员普遍都拥有比常人更大的脾脏。

这说明，这种特征并不是后天通过潜水训练才形成的，而是写在他们基因里的遗传特征。

换句话说，巴瑶人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经由自然选择，逐步演化出了一副更适合水下生存的身体。

此前就有过关于另一个族群的类似报道——那个族群的视力明显优于世界上其他人群。

而现在的巴瑶人，则在肺活量和潜水能力方面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表现。这不禁让人产生更大胆的联想：在地球上，是否还存在其他拥有特殊适应能力的"超人"族群？

会不会有一些人能够长期生活在极端高温之下，或者能够在严寒环境中安然自若？这些现象也让人重新审视人类身心的边界：人类到底能做到什么，又不能做到什么？

也许所谓的"超能力"并非科幻作品里的虚构，而是以某种潜在的方式，早已存在于我们自己的身体里，只是等待某种契机——也许是漫长岁月中环境造成的演化适应，也许是后天刻苦的训练——把它们一点点地唤醒出来。

然而就在这副因海洋而生的身体仍在悄悄进化的同时，巴瑶族自身的处境却并不乐观。几百年来，他们没有国籍、没有陆地上的身份认同，只能依赖海洋生存。

而随着现代渔业的扩张、海洋生态的变化以及周边国家管理政策的调整，他们赖以维生的渔场正在不断萎缩，可供自由出海的空间越来越小。

这个在海水里"进化"出大脾脏、练出十几分钟闭气本领的族群，正站在一个尴尬的交叉点上：一边是身体仍在朝着水下世界靠拢，一边是真正的海上生活方式正在被现代社会一点点挤压、瓦解。他们的身体适应了海，可海却不再完全属于他们。

而真正能在水面之下待上十几分钟、把海当作家的人，可能已经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