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曲线图在气象圈子里被反复转发。横坐标是年份,纵坐标是赤道中东太平洋的水温偏差,1982年、1997年、2015年几次大事件的峰值都画着明显的红点。
可画到2026年这一段,曲线头也不回地往上冲,把那几个红点甩在了身后。太平洋这片海,确实不对劲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很多人其实没反应过来。年初的时候,不少预测模型还在争论这一轮厄尔尼诺到底能不能成形,强度几何更是众说纷纭。
可短短半年,剧本直接改写——世界气象组织放出的最新评估里,用了一句挺重的话:这一轮厄尔尼诺很可能是1950年有完整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而且峰值还没到。海温涨得有多凶?Niño3.4海区——这是国际上判断厄尔尼诺强不强的"打卡点"——6月的水温偏差大约在+1.6℃,到了8月已经爬到+2.5℃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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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局公布的8月全球海表均温,直接刷新了2023年创下的纪录,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月破同期历史最高值。海面像一锅盖着盖的温水,热气一波接一波往外冒。
秘鲁沿岸那一片的异常更吓人。紧挨南美大陆的Niño1+2海区,近期观测到的距平逼近+5℃,有观测记录以来,这个数值从来没出现过。
当地渔民最先感受到异常,鳀鱼不见了踪影,渔获直线下降。鳀鱼是秘鲁的"支柱型渔业",一条鱼的去留,背后牵动的是几十万人的饭碗。
要弄明白这片海为什么突然这么热,得稍微讲点门道。平常年景里,赤道上的信风从东往西吹,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太平洋表层的暖水使劲往西边推,堆到印尼、菲律宾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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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那头的海面因此是凉的,底下的冷水还能翻上来。信风一旦偷懒不吹了甚至反过来吹,这盆暖水就"倒灌"回东边,中东太平洋跟着热起来——厄尔尼诺的大戏就这么开场。
这一次的不寻常,不只在于信风偏弱。更关键的是,海洋这个"大澡盆"本身的水温已经被抬得很高了。
过去一百多年人类排放的温室气体囤下的热量,有九成被海水吞了下去。本底温度就偏高,再叠上厄尔尼诺的那一下,升温幅度自然比以往凶猛得多。
有气象学家打了个比方,这就像在原本已经烧得冒泡的开水上再加一把柴。非营利机构伯克利地球今年夏天发布的分析里给出一个判断:这一轮厄尔尼诺有九成概率把热带太平洋的温度推到约150年观测史的最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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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一经公布,气象圈普遍震动。要知道,1997-1998年和2015-2016年那两次被反复提起的"超级厄尔尼诺",当年都是全球气候格局被整体搅乱的大事件。
回头翻翻那两年发生过什么。1998年夏天,长江流域来了特大洪水;秘鲁山区暴雨成灾;印尼和澳大利亚持续干旱,森林大火连烧好几个月。
2015到2016年那一轮,非洲之角大面积缺雨,东南亚热浪难熬,我国南方的强降雨也让不少人印象深刻。眼下这一轮比那两次来得还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人敢把话说死。
值得提醒一句,海水升温和陆地上的极端天气之间,中间隔着一段时间差。海温大致在12月前后见顶,但大气这边的反应要慢几拍,真正的"后劲"往往要延续到第二年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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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藏着的那点热量不会说消散就消散,它会慢慢改变环流的走向,把雨带、冷空气的路径都往旁边挪一挪。对我国而言,国家气候中心已经做出了初步研判。
秋季中东部大部降雨偏多的概率抬头,华西秋雨可能来得更凶一点,江南和西南东部要留神持续性降雨带来的山洪、滑坡风险。北方部分地区反而雨水偏少,森林防火不能松劲。
至于冬季,整体气温大概率偏高,但这里有个容易踩的坑。一提暖冬,很多人下意识觉得就是整个冬天不冷。真实情况复杂得多。
历史上超级厄尔尼诺压阵的冬天,均温偏高是统计意义上的,可冷空气照样会分阶段爆发,忽冷忽热的落差反而更大。南方水汽足,一旦撞上寒潮,容易闹出低温雨雪冰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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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初那场灾害,不少人至今记得。需要澄清的一点是,厄尔尼诺不是一个"按钮",摁下去就必然出现某场特定的洪水或者寒潮。我国的天气,还被中高纬冷空气、北大西洋海温、青藏高原积雪多少等一堆因素拉来拽去,最后呈现什么样,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拿1998年的灾情简单往今年套,并不严谨。
国际上的连锁反应已经陆续浮现。印度今年的西南季风雨量比常年少了一成多,是2015年以来最弱的一次,直接影响到当地农产品价格。
非洲一些国家降雨姗姗来迟,尼罗河水位走低。日本关东沿海被几场高浪连番"洗礼",背后都和海温异常脱不开关系。
粮食和能源这两条命脉上的大宗商品,期货市场的波动已经被交易员盯上。对普通人来说,与其焦虑,不如把该准备的事做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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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雨具、常备药、保暖衣物提前翻出来理一理。老人孩子对天气变化最敏感,天气预报的习惯要养起来。
住在山区、河边、低洼位置的朋友,碰上预警多留个心眼。做农活的,茬口安排和粮食仓储上也可以早做打算。
太平洋这片海释放出来的信号已经足够清楚:全球变暖不再是一个遥远抽象的词汇,它正在以极端的方式一次次拍到眼前。盯住权威的预警,把家门口的那些小事做到位,把应急的习惯养出来,这是面对下一轮天气"大浪"时最靠谱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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