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信托跨境财富规划：海外资产做信托，境内效力如何认定

作者：周军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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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高净值人士选择设立离岸家族信托，将境外股权、存款、境外不动产装入信托，实现财富隔离与代际传承。

那么，海外资产做信托，境内效力如何认定？

实务中，海外信托不是“法外保险箱”，在中国法院诉讼、执行、继承案件中，信托效力、隔离效果需要按照我国冲突法规则进行判断，存在效力不被认可、信托被撤销、财产被追索的现实风险。

一、海外信托效力，我国法院按什么规则审查

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信托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信托财产所在地法律或者信托关系发生地法律。

1.如果信托文件明确约定适用某离岸法域法律，针对存放于海外的信托财产，法院一般可以参考该境外法律评价信托内部关系。

2.但该规则不能规避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若适用境外法律会损害我国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则直接适用中国法律，信托相关约定不能发生效力。

特别注意：位于中国境内的不动产、股权，即便装入海外信托架构，财产物权效力仍然要受我国法律约束。境内房产、股权要真正归属于境外受托人，必须完成我国法律要求的过户登记，仅签署信托文件、境外确权，不产生境内物权变动效果。

典型案例：被继承人设立美国生前信托处置境内房产，因境内不动产继承适用中国法律，法院不认可该信托等同于国内有效遗嘱，境内房产仍然按照我国法定继承处理，海外信托文件不能直接处分境内不动产遗产。

二、三大核心风险：海外信托在境内容易“失灵”

1、债务撤销风险：负债后设立海外信托，境内债权人可主张撤销

我国《信托法》第十二条规定，委托人设立信托损害债权人利益，债权人有权申请法院撤销信托，该规定同样可以适用于离岸信托的委托人（中国居民）。 即便信托设立在境外法域，如果设立信托时委托人已经负有到期债务，以转移财产、逃避清偿为目的把资产置入海外信托，我国境内债权人可以在中国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信托行为。同时参考“实质重于形式”司法精神，如果委托人仍然实际控制信托资产，随意支取、支配信托资金，法院可以穿透信托架构，认定财产实际仍归委托人，对信托财产进行追索，张兰离岸信托被击穿即是该类情形的典型代表。

提示：债权发生在设立信托之前，是债权人申请撤销信托的重要前提；设立信托之后才产生的债务，一般不能以此撤销信托，但仍然可以审查委托人是否保留过度控制权。

2、境内资产未过户，信托不发生财产隔离效果

很多人仅签署离岸信托协议，但境内公司股权、房产并未变更登记至境外受托人名下。在我国物权登记制度下，财产名义仍然属于委托人。一旦发生诉讼执行，该部分境内资产会被直接查封、执行，海外信托协议无法对抗境内司法执行。

3、继承、婚姻家事案件中，信托约定不能对抗我国强制性法律

我国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特留份、未成年人继承权益有强制性保护。如果委托人把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单方置入海外信托，配偶有权主张信托处分行为部分无效；即便信托文件按照离岸法律排除继承人权利，如果违反我国特留份制度，境内诉讼中相关条款将不被认可。

三、税务合规风险不可忽视

我国居民个人设立离岸信托，装入资产、取得信托分配收益，需要遵守国内个税申报规则。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我国税收居民的离岸信托，信托财产增值、收益均负有申报纳税义务，不能借助海外信托隐匿收入、逃避纳税，否则将面临税务调整风险。

四、实务规划的实操提示

1.区分资产所在地：境外资产可以利用离岸信托制度优势；境内股权、不动产，务必完成合法过户登记，否则信托无法隔离境内执行风险。

2.时间节点很关键：尽量在无大额负债前提下设立信托，避免“负债后置入资产”，保留资产来源合法证据；委托人不能保留不受限制的财产支配权，防止被法院穿透信托。

3.不要完全依赖离岸法域法律。涉及中国居民、境内财产的跨境信托，建议同时兼顾中国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继承特留份、债权人撤销风险提前作出预案。

4.海外信托文件不等于境内确权文书。在中国打官司时，境外信托文件需要履行公证、翻译等域外证据手续，才能够作为案件证据使用。

周军律师提醒，海外信托的内部效力可以参考约定的境外法律，但不能对抗我国强制性法律；境内财产必须完成法定过户登记；恶意逃债设立的信托，在我国司法程序中依然存在被撤销、被穿透执行的风险。遇到相关问题，建议及时咨询专业律师，寻求有效的法律帮助，以免错失维权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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