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发先生者,西域画苑之朴人,本农家子,荷锄陇亩之余,潜心丹青,尤工山水。其画不写寻常溪山,独钟天山之雪、大漠之驼、毡帐之烟,笔墨苍润而气格雄浑,盖得西域雄阔之气,而寄乡土殷殷之情者也。余观其七帧,各具胜境,爰为一一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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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盎然。远景雪山隐隐,云雾流动;中景草坡葱茏,一溪蜿蜒,三牛缓步;近坡粉艳花树烂漫,与青绿相映成趣。
雪山以青灰赭石写嶙峋之质,春山以粉绿点染,生意勃发。雪峰未消而繁花已放,寓严冬将尽、春信方兴,寄希望新生之思,深得 "冬尽春来" 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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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法取高远而兼平远:远峰积雪,云烟缭绕,若天外玉阙;中景草坡绵延,针叶成林,蒙古包参差错落;近处一溪蜿蜒,群马或行或伫,悠然自适。
笔则以青灰墨色皴擦山骨,积雪留白,墨韵清润;溪流以淡线勾染,草色点染得宜,虚实相生。夏云氤氲,正写天山盛夏之幽旷,寓游牧恬适、心寄丘山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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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金秋层峦叠嶂,云雾萦回,山以青灰赭石互济,层林尽染;中景草坡覆绿,落叶乔木间杂金黄橙红,绚烂如锦;近处溪流曲绕,木屋围栏俨然,二马饮于溪畔。
其法以色当墨,点染勾皴兼施,秋林设色尤见匠心。金秋者,物阜民丰之候也,寓安居乐业之象,怀土思乡之情,溢于楮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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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主峰突兀居阳,巍然为骨;山脚草甸平展,溪水自谷间泻落,毡房星布,牛羊散卧;前景虬枝老树,俯仰生姿。
山以青蓝浅绿晕染,皴纹细腻,草甸设色多层,针叶疏密有致。毡帐牛羊,写高原游牧之乐;主峰卓立,寓坚忍不移之志,俨然一方天地自立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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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峰耸峙,积雪皑皑,云雾分合其间;前景红褐岩壁,皑雪碎石间,驼队前后两组,行于山径,首尾相望。
笔以浓淡墨勾勒岩理,赭石染崖,驼影意笔点染,形神毕肖。驼队跋涉雪域,前后相随而不失其序,正契 "志同道合" 之题,寓同道相携、共涉艰险之义,尤堪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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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驼行。红山层叠,峰势峻冷,云雾缭绕其间,苍茫悠远;近景沙丘之上,驼队剪影,近者历历可数,远者朦胧没于雾中。
以红粉灰墨深浅互晕,以色写气,驼影浓墨剪影,虚实相映成趣。驼队行于大漠,前呼后应,绵绵不绝,寓丝路往还之艰与行而不辍之志,气象苍凉而复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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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清景。群峰积雪,浓淡墨皴山骨,云雾缥缈;前景草坡层叠,墨色针叶成林,疏密有致,溪流隐现林间,灌木低伏。
通幅青蓝、墨黑、翠绿为主调,皴擦点染并用。山色清幽而气象雄浑,寓高洁幽邃之境,寄澄怀观道之思,令观者尘虑尽涤。
综观诸作,杨德发先生善以西北之景入画,雪山、大漠、驼队、毡帐,皆其胸中丘壑。其法皴染兼施,色墨相融,实处苍茫浑厚,虚处云烟浩渺,兼得写意写实之妙。尤可贵者,一驼一马、一毡一木,莫不寄其对西域乡土之深情,此正石涛所谓 "搜尽奇峰打草稿" 之工,而兼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之神。观其画,如临天山,如闻驼铃,神驰万里,心向旷远。先生身居田亩,志在丹青,以一管柔毫,写尽西域山河,其情其志,足为丹青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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