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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容易把古代书法家想象成端坐书斋、终日与碑帖相对的人。但一封短短的手札,往往比一幅大字更能让人靠近他的日常。
何绍基在信中写道:“有酱油芋头,乞赐些。菱藕想未必有,若有,亦望惠少许。”语气自然,甚至带一点熟人之间的直爽。他没有绕着客套话打转,而是直接向朋友讨要合口的食物。紧接着,他又送上一册《禊帖》,请朋友在临写之后给予指教,并感叹自己的画事又荒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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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沈昌期《有酱札》
道光二十一年(1841)九月中旬
有酱油芋头,乞赐些。菱藕想未必有,若有,亦望惠少许。《禊帖》一本,呈观,如临得时,希赐教也。画事复荒矣,奈何、奈何!即颂小帆道兄晨佳,制基叩。
※ 福本雅一编:《何绍基尺牍册》,书道蛟龙会1999年版,第9页。
一封信里,酱油芋头、菱藕、《禊帖》、作画,竟同时出现。它提醒我们:书法并不悬在生活之外。何绍基的笔墨功夫、读帖习惯、朋友往来,以及一餐一饭的兴味,本来就是交织在一起的。
也正因为如此,手札的价值不只在于“字好不好看”。它保存了书法家在正式作品中未必会流露的口吻、情绪和生活温度。读到这里,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被供在碑帖里的名字,而是一个会惦记吃食、会请教朋友、也会为荒废画事而叹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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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张红军编著《金石古债:何绍基手札集》第25页收录此札。图版与释文对照阅读,尤其适合细看何绍基如何在极日常的言语中,写出松动而有分量的笔意。
本书收录何绍基手札147通、图版240余幅,时间跨越1831年至1871年。全书按年代编排,对所收手札审慎辨析、考订并释文,使原迹图版、文字内容与书写时间可对照阅读。
书中既见何绍基书风四十年间的递变,也可读到他与李星沅、吴云、曾国藩等人的交往,以及金石碑帖、诗文书画、刻书校勘、家居日常与晚清时事。是一部兼具文献价值、书法价值与阅读趣味的何绍基手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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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陈丽玲
主编 | 廖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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