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户住宅被砍到34户，这款游戏把旧金山建房难做成了模拟器

你打算在旧金山盖一栋55户的公寓楼。三年后，你拿到的是34户的许可，而且还没开工。这不是段子，是一款叫「Discretionary Review」的网页游戏的真实流程。

这款游戏把自己定义为「一款旧金山住房模拟器」，网站上的原话是「都市侧并不希望都市被建设的都市建设游戏」。玩家扮演的是旧金山的住宅开发商，要在居民反对和行政审查之间周旋，把房子盖起来。

我选了默认的「Developer」难度，从「Start in 2015」开始。游戏界面顶部显示资金和每月支出，中央是旧金山地图，带标记的地块是可建设的土地，据说在现实世界里也真的发生过争议。每块地点击后右侧会弹出说明，左侧显示进行中的项目。顶部有时钟，可以调整游戏速度，从2015年1月开始，几秒钟推进一个月。

第一单：55户的公寓，从提案就开始掉血

我挑中了「2918 Mission St」。点击「Draw up a proposal」，计划建一栋6层、55户的公寓。建设费用3600万美元（约57亿日元），建成后建筑价值预计4500万美元（约71亿日元），回报率26%，超过了投资人12%的门槛。点击「File the application」提交计划，项目进入进行中状态，推进计时器。

很快，面向附近居民的说明会开了。要建55户住宅，居民的反対意见直接喷了出来。会上提出了减少18户之类的方案，但18户一减，等于从最初的55户砍掉约三分之一。这次我选择不改计划，点了「Thank everyone for coming」。

接着又来了新状况：有人要把地块内的树木指定为保护对象。我连那是什么树都不知道，但审查程序已经启动，律师建议我避开砍伐。为了不拖延，这次我选择减少3户住宅。

2016年7月，游戏弹出事件：今后提交住宅建设计划，户数的25%以上必须是低价住宅。这是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游戏里随着时间推进，这类事件会接连出现。我点了Resume。

项目推进过程中，甚至还收到了当地非营利组织主办的派对邀请函，说是地方有力人士会到场。这次我选择不参加。

第一个建设计划迟迟没被批准，两年过去了，投资人的第一次审查目标未达成。下一个目标是2019年1月前开工80户住宅。

换地块、算回报率，80户的目标还是悬

我开始找新地块。「2670 Geary Blvd」通常可以建21户住宅。如果申请变更用途区域，能增加到95户。但95户的计划会触发环境影响评估等额外程序，从开工算起最短也要3年2个月，根本赶不上2019年1月的期限。

2016年的居民投票把新建开发所需的低价住宅比例提高到25%，新计划的核算也得重新算。「1525 Pine St」打算建15户住宅，如果配建低价住宅，预期回报率只有7%，低于需要的12%。

于是我把设定改成不在地块内建低价住宅，而是向市住房基金支付负担金。预期回报率升到14%，计划重新变得划算。按这个条件提交申请。

光靠2918 Mission St和1525 Pine St达不到80户的目标，所以2670 Geary Blvd的计划也按不做用途变更的内容提交了。这样应该能凑到80户。

2918 Mission St申请后大约两年，2017年4月，终于走到了都市计划委员会的公听会。但针对52户住宅建设计划，表示赞成的只有6人，反对的有54人。公听会每人只有2分钟发言时间，甚至有人说出「只有2分钟，我赶紧把6页的信读完」。这里可以选择减一层来压反对意见，但这次我选择呼吁支持住宅建设的人来参加公听会。

本以为审查能推进了，结果到了晚上9点40分，出席委员人数不够，公听会延期两个月。而且游戏里写着，延期的次数没有限制。

2017年5月，当地新闻通讯还登了篇文章，批评我是「从外地来的投机客」。玩家设定是旧金山出生、办公室也在市内，却被当成外人。这次的应对是写信反驳。

两个月后的2017年6月，公听会再次召开。上次呼吁支持者参加似乎起了作用，赞成意见从6人增加到21人。但反对意见也达到55人，反对派依然占多数。为了保住收益，我选择维持现状推进计划。

结果是否决。被否决的计划要继续推进，需要把住宅减少约20%、建筑降低一层，4个月后重新上公听会。走到这一步，我选择减户再战。

2017年10月的第三次公听会，反对意见从55人降到45人，但赞成意见还是21人。即使减10户，反对派占多数的情况没变。会上还提出再减一层的选项，这次我选择维持42户的计划，等审查结果。住宅减到42户后，提交的三份计划加起来也只有78户了。

本以为终于要审议了，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15分。以「照顾市民」为由，审议又延期两个月。游戏里显示「延期次数没有限制」。从2015年2月申请住宅建设算起，已经过去2年8个月，42户的住宅建设计划依然没被批准。

又过了两个月，2017年12月，第四次公听会召开。反对45人、赞成21人的局面没变，但支持住宅建设的居民里出现了这样的意见：「42户住宅建起来，想租我公寓的竞争者就少42户。」由于已经从最初的55户缩到42户，这次我不再减户，等审查结果。

4票赞成3票反对，批准了，但还得再砍

2017年12月，第四次公听会终于批准了住宅建设计划。都市计划委员会的投票结果是赞成4票、反对3票，差距极小。但批准附带了一个条件：「拆除建筑的最顶层。」我含着泪点了「Accept the condition」。

当初的55户住宅减到了34户。以为终于能盖了，这次当地团体又对环境影响审查的结论提出异议。市监督委员会进行审议，11人中如果有6人认为审查不充分，就会再次退回调查。当地选出的监督委员还要求把低价住宅比例提高到25%，并出资支持社区稳定。这次我支付47万美元（约7400万日元），接受了要求。

2018年4月市监督委员会投票，11人中9人赞成驳回异议。环境影响审查的结果维持，避免了追加调查。

都市计划委员会的批准拿到了，接下来还得取得建筑许可。建筑许可需要依次通过建筑检查部门、消防部门、交通局等多个部门的审查，所需时间约14个月。支付12万美元（约1900万日元）雇专业代办，手续能缩短约三分之一，为了尽早开工，我决定委托。

游戏里今后似乎还会发生大量类似事件。而且到这个时候，建设费用和建成后的建筑价值已经变成同一水平，项目已经看不到利润。

2015年2月计划建55户住宅，约3年2个月后，最终获批的住宅减到34户，建筑许可还要花时间，至今没能开工。如果现实里住宅建设也是这个节奏，那住宅不足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