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中最让你拍手称快的是哪个桥段?
至少当年第一次看《水浒传》的时候,看到武松杀嫂这一节时,属实是给我看得热血沸腾了,这种先让老实人受尽委屈,当情绪克制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触底反弹,那种感觉不要太爽。
不过你多半也听过,有句话叫“少不读水浒”,那是因为少年时期的我们看问题的角度过于单一,尤其是在提前预知书中这帮混迹绿林的人是被称为“好汉”,也就默认他们是好人了,而与他们称兄道弟的人,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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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好汉剧照)
可如今长大后再看原著小说,才发现书中角色的形象都有些颠覆我们的认知了,那些好汉没那么好,他们的兄弟,也未必是善类。
比如武松的大哥武大郎,小时候只觉得这哥们是个老实人,在潘金莲面前,是个受害者,但后来细品原著才发现一个事实,这哥们老实在哪呢?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诸如此类的新闻,就是一些猥琐的单身汉,把年轻女子抓去当老婆,甚至关押起来,虽然每天也定时送饭,但却限制了人家的自由。
在乡里乡亲们看来,那单身汉还是好人,是好丈夫,可对于那些被掳来的女子来说,她们会感激这男人吗?
其实潘金莲和武大郎的关系,就有点儿类似这种。
毕竟潘金莲登场时,书中就明确提到了她是如何嫁到武大郎家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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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潘金莲剧照)
说是:“这武大郎身不满五尺,面目生得狰狞,头脑可笑,清河县人见他生得短矮,起他一个诨名,叫做“三寸丁谷树皮。”那清河县里有一个大户人家,有个使女,小名唤做潘金莲,年方二十馀岁,颇有些颜色。因为那个大户要缠他,这女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那个大户以此恨记于心,却倒赔些房奁,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自从武大娶得那妇人之后,清河县里有几个奸诈的浮浪子弟们,却来他家里薅恼。”
这里有两个细节,其一是武大郎这人又矮又丑。
其二则是那大户想要潘金莲,潘金莲不从,合着潘金莲起初还是个有点儿贞洁观念的人了,她是嫁给了武大郎之后才变得风流的。
当然,归根结底,武大郎只是贪便宜,收了人家的嫁妆,自然就要替那大户管着潘金莲,但潘金莲杀人,那就只能偿命了。
所以潘金莲有罪,武大郎也不干净,这即是少年时期读水浒会忽略的细节。
但名著之所以是名著,就是因为还有细节。
比如武松杀嫂的时候,用一床被子蒙着她的头,这个细节就不免让人不解。
书中是这么写的:“那妇人见头势不好,却待要叫,被武松脑揪倒来,两只脚踏住他两只胳膊,扯开胸脯衣裳。说时迟,那时快,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口里衔着刀,双手斡开胸脯,取出心肝五脏,供养在灵前。肐查一刀,便割下那妇人头来,血流满地。四家邻舍,吃了一惊,都掩了脸。见他凶了,又不敢动,只得随顺他。武松叫士兵去楼上取下一床被来,把妇人头包了,揩了刀,插在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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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武大郎剧照)
武松从王婆口中得知真相之后,就没有给潘金莲任何解释的机会了,那一刻,只怕他满脑子都是为哥哥报仇,所以一时热血上头,手起刀落就把潘金莲给杀了。
整个过程就如同杀一只鸡一般简单,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他冷酷得像是一台机器一般。
但接下来那个用被子包住潘金莲头颅的操作,就有些多余了。
因为从后续的剧情来看,武松是拎着潘金莲的头颅跑去狮子楼找西门庆的麻烦。
说是:“武松伸手去凳子边提了(潘金莲)的头,也钻出窗子外,涌身望下只一跳,跳在当街上。先抢了那口刀在手里,看这西门庆已自跌得半死,直挺挺在地下,只把眼来动。武松按住,只一刀,割下西门庆的头来.把两颗头相结做一处,提在手里,把着那口刀,一直奔回紫石街来.叫士兵开了门,将两颗人头供养在灵前。”
到这里,也就是说,这头摆在武大郎的灵位前时,自然是没有被包在被子里的。
那武松用被子包着头的这个操作就成了多余的,毕竟他完全可以直接拎着潘金莲的头发,这岂不是更解气吗?
不,你若真这么认为,那还真就小看武松了。
在笔者看来,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不吓到街坊邻居。
你可记得他杀人之后的一个细节?他是主动向街坊邻居们道歉,说是:“洗了手,唱个喏,说道:“有劳高邻,甚是休怪。且请众位楼上少坐,待武二便来。”四家邻舍都面面相看,不敢不依他,只得都上楼去坐了。武松分付士兵,也教押那婆子上楼去。关了楼门,着两个士兵在楼下看守。”
这才是最绝的地方,武松当初为什么能打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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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潘金莲剧照)
不是因为武功高而已,而是因为这哥们心理素质是真强啊,哪怕是在这种肾上腺素狂飙的状态下,他也依旧能考虑到周围这些街坊的情绪,他在极致愤怒与极致冷静之间,是可以循序切换的。
施耐庵写这么一笔,就解释了武松这人为什么这么厉害,因为无论遇上什么敌人,他都能冷静分析,找出最优解,就这么一个细节,当真是把武松给写活了。
那句“少不读水浒”,确实是有含金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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