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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刚宣布重新打俄罗斯炼油厂，梁赞的一座大炼厂就起火了。几个小时后，普京把话接了过去：俄罗斯会回应，“他们先开始的”，乌克兰应该提前想想后果。
梁赞这座厂不是普通炼油厂。
它属于俄罗斯石油公司，给莫斯科供应燃料，炼油量接近俄罗斯全国的5%。2024年，这里处理了1310万吨原油，产出220万吨汽油、340万吨柴油和430万吨燃料油。
10月15日凌晨，梁赞遭到大规模空袭。
俄国防部称，乌军动用了4枚“火烈鸟”远程巡航导弹和69架固定翼无人机攻击炼油厂。俄方声称导弹和无人机均被拦截，但无人机残骸坠入厂区后引起火灾。
梁赞州州长马尔科夫确认炼油厂起火，另一家企业的仓库和车辆也有损坏。初步没有人员伤亡，炼厂到底坏了多少，当地仍在评估。
俄罗斯说火是“残骸”引起的。乌克兰官员则向路透确认，乌方确实袭击了俄罗斯炼油厂，理由是俄罗斯在所谓“能源停火”期间仍在攻击乌克兰能源设施。
问题就出在这四个字：能源停火。
特朗普10月11日突然宣布，俄罗斯和乌克兰已经同意立即停止袭击对方能源设施。
莫斯科和基辅当时都没有正式确认已经签下这样一份协议。
泽连斯基后来给出了乌克兰这边的版本：美国要求别打俄罗斯炼油厂，乌克兰照做了三天。三天里，俄罗斯没有停止攻击乌克兰能源设施，于是乌方决定不等了。
梁赞很快就着火了。
俄罗斯的说法正好反过来。俄副总理诺瓦克称，乌克兰此前已经袭击萨拉托夫和梁赞的炼油厂，根本没有认真执行所谓能源停火。
于是到了15日晚，普京亲自下场。
他说，最近几次炼油厂袭击“打中了一些地方”，但没有造成什么重大损失，乌克兰仍然没有停手。随后一句更直接：“他们迈出了第一步，我们现在开始回应。”
普京当天还提醒乌克兰，在攻击俄罗斯电商、能源和其他设施之前，应该考虑后果。
“损失不大”这句话，放到两周前看很有意思。
10月1日，还是普京本人说，乌军长期袭击炼油厂给俄罗斯造成的经济损失大约相当于GDP的1%。路透按俄罗斯经济规模折算，大约是266亿美元。
两个数字说的不是一回事。1%是长期累计影响；普京15日说的是最近几次袭击。
但炼油厂显然已经重要到让三个国家的总统围着它吵起来。
特朗普盯着炼油厂，是因为柴油。
美国柴油价格高企，特朗普认为乌克兰不断炸俄罗斯炼油厂，把国际柴油供应进一步压紧了。10月9日，他和普京谈成一笔交易：俄罗斯先向美国和国际市场增加30多万吨柴油，11月再供应50万吨，之后再增加100万吨。
美国随后放松了俄罗斯柴油出口的部分制裁。
10月15日，也就是梁赞炼油厂起火的同一天，克里姆林宫宣布俄罗斯已经恢复柴油出口。
场面一下变得很微妙。
美国希望俄罗斯炼油厂别再挨炸，好让更多柴油进入市场；乌克兰却把袭击炼油厂当成削弱俄罗斯战争收入的重要手段；俄罗斯一边重新卖柴油，一边警告乌克兰准备承担后果。
而普京口中的“回应”，范围已经不只包括石油。
今年7月底，乌克兰无人机连续袭击俄罗斯最大电商Wildberries的物流设施。路透当时统计，短时间内至少7座仓库被打，约10%的仓储能力受损。
8月，俄罗斯第二大电商Ozon也轮到了。三天之内，6处设施成为攻击目标。
10月8日和9日，目标又换成了Yandex。
第一轮袭击让Yandex位于萨索沃的大型数据中心停运。这个地方曾部署Yandex三个AI超级计算机中的两个，里面还有数以万计的服务器。
第二天，卡卢加的另一座Yandex数据中心又被打，部分设施停摆。
俄罗斯此前也在攻击乌克兰的数据中心和通信设施。
俄乌战争的后方目标，已经从油罐、炼油塔和电站，打到了快递仓库、云计算机房和训练AI的服务器。
15日当天，俄罗斯也发动了新一轮大规模空袭。
乌克兰空军称，俄军一夜发射580架无人机，其中基洛沃格勒州遭到360多架攻击，26处地点中招，3人死亡、6人受伤。乌克兰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称，波尔塔瓦州一座天然气开采设施受损并暂停运行。
基辅拿这些袭击解释为什么恢复攻击俄罗斯炼油厂。
莫斯科则拿俄罗斯炼油厂、仓库和数据中心遭袭解释为什么要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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