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百乐门头牌在床上用枪抵住王亚樵，他却指了指胸口纽扣！

1934年深秋，上海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公寓里，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半躺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

一个女人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小手枪，枪口顶在他胸口。男人的呼吸很平稳，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睡衣的第三颗纽扣。这个女人是百乐门的当红舞女，而这个男人，就是让蒋介石悬赏百万大洋、让戴笠追了整整三年的王亚樵。

王亚樵1887年出生在安徽合肥磨店乡，父亲是个乡村医生。他小时候读过私塾，参加过清末最后一次府试，没考上，后来回乡当了短时间的教书先生。辛亥革命爆发后，他跑到庐州参与反清活动，结果差点被军政府抓去杀头，只身逃到了上海。

刚到上海那几年，王亚樵在码头扛过大包，和妻子挤在租金最低的亭子间里，日子过得非常窘迫。后来他凭着过人的组织能力，把在上海谋生的安徽籍劳工聚拢到一起，成立了“安徽旅沪劳工工会”，会员最多的时候号称十几万人。

他给手下一批骨干每人发了一把斧头，遇到工会会员被资本家或者地痞欺负，这群人就冲上去拼命。时间一长，“斧头帮”的名号在上海滩传开了，连黄金荣都要嘱咐手下：“以后碰上斧头帮的，尽量离远点，他们都是不要命的。”

1923年，王亚樵受皖系军阀卢永祥之子卢小川委托，暗杀了上海警察厅厅长徐国梁，从此正式走上职业刺客这条路。此后几年，他策划的暗杀行动一个比一个轰动。1931年夏天，蒋介石在庐山太乙峰避暑，王亚樵派手下华克之带着人扮成游客，把枪支拆散了藏在火腿里运上山，差一点就把蒋介石打死在美庐附近的山道上。

到了1932年淞沪抗战期间，王亚樵组建了“铁血锄奸团”，专门刺杀日军军官和汉奸。他在虹口公园策划的爆炸案，炸死了日本陆军大将白川义则，这是整个侵华战争中在中国被杀的军阶最高的日军军官。蒋介石虽然一直在悬赏抓他，但听说白川被炸死的消息后，私下也感慨了一句：王亚樵确实干了件好事。

但好景不长。1933年11月，李济深、陈铭枢等人在福建发动反蒋事变，王亚樵赶去福州参与，担任了安全方面的工作。事变不到两个月就被蒋介石调集重兵压垮了。

李济深后来对王亚樵说过一句话：我们失去了权势、军队和财富，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擒贼先擒王。王亚樵当场表态，他和蒋介石水火不容。为了躲避戴笠的追捕，他悄悄潜回了上海，藏身在法租界一处不为人知的住所里。

王亚樵藏身的那段时间，上海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戴笠已经从南京调了大批特务进驻上海，和租界巡捕房打了招呼，悬赏的花红也一加再加。王亚樵身边的亲信一个接一个被捕或失联，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

百乐门是1933年底开业的，地点在静安寺路，水晶吊灯、弹簧地板、镀金栏杆，号称“远东第一乐府”。在那个年代，能进百乐门消费的非富即贵，但这里同时也是各方势力暗中碰头的地方。舞女们每天见的人，从银行家到帮会头目，从记者到军官，什么人都有。

百乐门的头牌舞女收入极高，普通工人一个月挣十五块大洋，头牌舞女能拿到三千到六千元法币。但这种高收入的代价是，她们必须跟所有人都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知道的事情多，说出去的事情少。

那个在王亚樵床头的舞女，就是百乐门当时最红的一位。她怎么认识王亚樵的，说法不一。有一种说法是，她的一个常客是王亚樵手下的人，通过这层关系搭上了线；也有一种说法是，她本身就是戴笠那边安插的眼线，只是跟王亚樵接触之后，态度发生了变化。不管开头是哪种，两个人确实有了往来。

枪抵在胸口的那一刻，王亚樵点了点第三颗纽扣。那颗纽扣下面，缝着一个很小的金属片，是他自己做的，用来挡子弹的。他平时出门，胸口这个位置都会加一层防护，但那天晚上他没有穿外套，睡衣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点了那颗纽扣，意思很清楚：你要开枪，就往这儿打。那个舞女的手在抖。她跟着王亚樵这段时间，见过他接到消息后半夜翻墙离开，见过他把手枪拆成零件藏在书里，也见过他坐在窗前一句话不说抽一整夜的烟。她心里清楚，这个人身上背的人命太多了，跟着他迟早要出事。但她没有扣下扳机。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同版本的讲述里细节不太一样。有人说她放下了枪，坐在床边哭了很久；也有人说她收起枪之后，第二天就搬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百乐门。还有一种说法是，王亚樵在那天晚上之后就换了住处，而且再也没见过她。

1934年底到1935年，王亚樵在上海几乎待不下去了。戴笠的追捕越来越紧，他通过关系弄到了一张去香港的船票，在1935年春天离开了上海。到香港之后，他住在陆海通旅馆，和华克之、郑抱真等人重新碰头，开始筹划新的刺杀行动。

1935年11月1日，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在南京召开，王亚樵的门徒孙凤鸣以记者身份混入会场，对着汪精卫连开三枪。汪精卫中了三枪，虽然没死，但其中一颗子弹留在了脊椎里，折磨了他九年，最后要了他的命。这次行动之后，蒋介石暴怒，把戴笠叫去大骂了一顿，限期必须抓住王亚樵。

戴笠追到香港，又追到广西。王亚樵躲在梧州李济深的地盘上，受到地方势力的庇护。戴笠硬闯了几次都没得手，最后换了一个办法。他抓了王亚樵的得力部下余立奎，然后派人去接近余立奎的妾室余婉君。

余婉君原本也是百乐门的舞女，跟了余立奎之后脱离了舞厅，过上了安稳日子。余立奎被捕后，她的生活一下子没了着落，带着孩子在香港的廉价公寓里艰难度日。戴笠手下的陈质平装扮成南洋回来的富商，接近了余婉君，许诺可以帮她救出余立奎，条件是把王亚樵引出来。

1936年9月，余婉君带着孩子到了梧州，找到王亚樵的住处，哭着说在香港过不下去了，求他收留。王亚樵对老部下的家眷一向心软，没有多想就答应了。10月20日晚上，余婉君约王亚樵到她住的地方见面。

王亚樵推门进去，屋里暗着灯，他刚往前走了两步，一把石灰迎面撒了过来，接着几十支手枪同时开火。王亚樵身中数枪，倒在地上，军统特务又上前补了几刀。死的时候，他四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