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地铁上、公交上、排队买咖啡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咳嗽和喷嚏包围了，到处都是病毒在飘。
我吃得健康、坚持锻炼、尽量睡够8小时，就为了躲开这波讨厌的感染。但最近我开始琢磨一件事：我们的心理状态，是不是也在参与身体的防御？越往下翻文献，我越确信这件事很关键。
我们的态度，能微妙地影响免疫系统的活动，而免疫系统的活动又直接决定了我们出现症状的概率。想挡住感染，光顾着身体不够，还得顾着点脑子。
最早探索这个可能性的研究之一，出现在2000年代初。匹兹堡卡内基梅隆大学的Sheldon Cohen和同事招募了334名勇敢的志愿者，这些人愿意被感冒病毒感染。
试验前一个月，他们每天定时填问卷，记录自己的情绪——积极的（愉快、放松、有活力）和消极的（悲伤、紧张、敌对）都要记。
感染当天，科学家给每位参与者鼻子里滴了一滴液体，里面是两种已知会引发鼻塞流涕的鼻病毒之一。之后把他们隔离观察五天，看谁会出现症状。症状不是靠自述，而是靠客观测量——比如收集并称重他们用过的纸巾，来估算鼻涕产量。
结果毫不含糊。情绪风格更阳光的人，出现症状的概率比不那么积极的人低了大约三分之一。
更让人意外的是，积极情绪的作用和消极情绪是相互独立的。也就是说，一个人如果既愉快又焦虑，他出现症状的概率仍然低于既不愉快也不焦虑的人。这听着反直觉，但同时感受到多种情绪完全可能，而Cohen的结果似乎在说：积极情绪对健康的作用最大。
如果只有这一份证据，我可能会怀疑。但此后多项研究都证实并扩展了这些发现。Cohen和同事还证明，所谓的"积极情绪风格"（PES）也能保护参与者不得流感——即便控制了年龄、性别、教育、种族和体重等一系列因素之后，结论依然成立。
具体机制还不清楚，但几乎可以肯定和压力有关，而压力会打乱我们的防御。一个压力很大的人，可能在病毒刚扎根时调不出足够资源去识别它，导致免疫反应被压制。另一种可能是，免疫系统反应太快太猛，用炎症轰炸身体，而炎症正是我们许多症状的幕后推手。
就普通感冒而言，第二种机制似乎更相关。心态更积极的人，可能更容易应对生活中的压力，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病原体时，身体发炎的程度更低。
沿着这条线，Cohen发现，人感染后的症状（比如流鼻涕）和体内IL-6的水平直接相关。IL-6是一种促炎信号蛋白，属于细胞因子。在拥有积极情绪风格的人身上，IL-6水平要低得多。
与此同时，西班牙瓦伦西亚国立大学Sara Puig Pérez领导的一组研究者发现，乐观的人体内另一种促炎细胞因子TNFα的水平更低。TNFα和感冒时常伴随的疲劳、倦怠有关，而这似乎也反映在整体症状更少上。乐观者的身体，好像就是更擅长精细调节对眼前威胁的反应。
这些发现很有意思，但我最关心的还是怎么用上它。所以当我看到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Bruce Barrett和同事做的一项八周正念课程试验时，挺高兴的。
和Cohen一样，Barrett寻找的是感染的客观证据——血检、颊拭子、鼻腔冲洗，而不是只靠参与者报告的症状。
正念课程此前已被证明能培养更积极的心态，而这次它对参与者的健康产生了预期效果。练习正念之后，参与者总体上更不容易患上呼吸道疾病。即便出现了感染迹象，症状也更轻。这些好处和锻炼相当，而锻炼同样被认为能提高免疫系统效率。相比被列入等待名单的对照组，冥想者因病请假的可能性也更低。
正念可能不是你的菜。我自己过去也在这件事上挣扎过，现在还在找新的方式把它融进生活。但考虑到它和良好感受之间那种很普遍的联系，我相信其他很多种自我照顾也能带来类似的保护。社交连接似乎也能增强免疫反应，所以你也可以试着联系那些对你最重要的人。
北半球夜越来越长，冬天情绪低落太容易了。现在也许正是关注那些让你感到舒适的事的好时机。一个不打喷嚏的感冒季，可能只是众多好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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