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赫勒斯坦惊讶的案件并不多。这位92岁的联邦法官主持过特朗普的封口费案,两次驳回将该案移交联邦法院的请求。去年,他还叫停了驱逐亲加沙示威者的行动,并裁定禁止援引《外国敌侨法》驱逐委内瑞拉移民。
在3月26日的听证会上,赫勒斯坦多次用“独特”和“不寻常”来形容面前的案件,称自己未曾碰到过这样的案件。
据新华社10月16日报道,马杜罗夫妇10月15日在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出庭,对美检方新提出的共谋实施酷刑指控表示不认罪。
马杜罗在法庭上表示,上述指控是“虚假指控”。共谋实施酷刑,指控的是与他人合谋对在押人员施加酷刑的行为。
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据新华社3月现场直击报道,马杜罗从1月初到现在瘦了13公斤,庭审全程未发言,坐在被告席上聆听、记录并与律师沟通。
据新华社3月庭审现场报道,检方在回应律师费争议时抛出理由:此案涉及“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因此不能由委内瑞拉政府为马杜罗支付律师费。但检方没有说明所谓“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考量的具体所指。
赫勒斯坦当场质疑了这一说法,认为被告现在不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律师费争议的走向更耐人寻味。据新华社报道,辩护律师波拉克在2月提交的撤案动议中披露,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1月9日批准了他从委内瑞拉政府接受资金的许可,但批准后很快又撤销了该许可,并且没有说明原因。
波拉克认为,这侵犯了马杜罗依据宪法第六修正案选择律师的权利。
这个矛盾在10月的听证会上没有被解决。据埃菲社报道,10月8日的新起诉书指控马杜罗和弗洛雷斯“利用暴力的酷刑和镇压体系维持权力”,手段包括电击、殴打和模拟溺水,受害者中包括三名美国公民。
而据新华社报道,特朗普在3月26日曾暗示马杜罗还将面临更多指控。半年后的新指控,兑现了这个暗示。
马杜罗反复强调的另一个词是“战俘”——这是他本人主张的身份。据澎湃新闻庭审纪实分析,美军特种部队突袭他在加拉加斯的住所,如果被认定为军事行动而非执法行动,《日内瓦公约》将规定他的待遇。
据Just Security网站今年1月的法律分析,美方声称“美国未与委内瑞拉处于战争状态,因此不存在战俘”,但该分析指出,美方在行动中动用了约150架飞行器,从20个基地和舰艇出发,瘫痪了加拉加斯部分地区的电力,特种部队突入后经过激烈交火完成抓捕。据此,Just Security认为马杜罗“很可能”符合《日内瓦第三公约》下的战俘资格。
关于死亡人数,不同信源统计差异较大。委内瑞拉国防部长洛佩斯1月16日表示,官方统计总死亡人数为83人,其中47名委内瑞拉军人、32名古巴安全人员,另有112人受伤。
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教授丹尼尔·里奇曼对《纽约时报》表示,马杜罗获得战俘身份“将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司法认定”。
赫勒斯坦至今没有对身份问题作出裁决。但他对行政部门以“安全”为由扩大权限的审慎态度,贯穿了他在特朗普案和委内瑞拉案件中的一系列裁决。
委内瑞拉执政党统一社会主义党组织事务书记、加拉加斯市长卡门·梅伦德斯在首都集会上表示,马杜罗夫妇“是战俘”,正遭受美国司法程序不公正对待。
审判日期已从原定的2027年6月1日推迟至6月14日,理由是新指控的加入导致程序调整。赫勒斯坦还会说多少次“不寻常”,目前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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