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上福克斯内涵美国：问题出在霍尔木兹海峡，不是乌克兰

10月9日，特朗普和普京通了个电话。当晚克里姆林宫发声明，俄罗斯将向美国和全球市场供应石油和石油产品。几乎是同时，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放出一份临时许可，俄罗斯柴油的销售、交付、卸货、进口，全流程授权放开，有效期一口气给到2027年4月。

特朗普给的清单很具体：30万吨立即交付，11月再补50万吨，之后还有100万吨，视炼油厂的情况，短期内再追加300万吨。第一批柴油当天已经装船出海。

消息一出，国际柴油期货价格应声往下掉。特朗普在白宫对着记者毫不掩饰得意，说这是笔“大交易”，有美国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再加上这批俄油，柴油价格肯定要“创纪录大幅快速下跌”。

这也意味着，从现在到明年春天，谁买俄罗斯柴油，美国财政部都不管了。

2022年危机升级以来，美国举着制裁大棒喊了四年半“谁买俄罗斯石油就制裁谁”，全世界都听熟了。四年半里，美国给俄罗斯柴油发过的解禁许可，从来没有超出30天的常规窗口期。

30天的窗口期，向来是给紧急情况留的应急口子，这一次直接给到2027年4月，时间拉长了一倍不止，等于告诉全世界，美国这是要把买俄油当成长期生意做了。

就在一个多月前，特朗普刚在一份法案上签了字，白纸黑字写着对俄商品最高加征500%的关税，要把俄罗斯的影子舰队整个列进制裁名单；一个多月后，白宫亲手给俄罗斯柴油开了绿灯。当时在国会投了赞成票的议员们，大概也没想到墨迹还没干，变卦就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古人这六个字，华盛顿算是用行动解释明白了。

欧洲这边也没闲着。10月12日，欧盟外长们在卢森堡落笔，通过了对俄单次最大规模的制裁名单，新增近1600个名字，几乎全是俄罗斯军工产业的中游供应商，超过一半跟导弹生产沾边。而就在这份名单走程序的那几天，满载30万吨俄罗斯柴油的油轮，已经朝美国港口开去了。美国在买，欧盟在拉黑，同一场制裁，两个方向。

说松就松，凭的是规矩在美国手里，解释权也在美国手里。制裁这套东西从设计那天起就给自己留足了后门，针对第三方国家的二级制裁，总统握着豁免权，想给谁免就给谁免；针对自身的进口限制，本来就是财政部一纸行政命令的事，说发许可就发许可，说放开就放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铃铛当年是华盛顿系上去的，解下来自然也轮不到别人。打自己脸的事，华盛顿不是第一次干，可每一次都干得理直气壮，因为规矩是自己定的，解释权在自己手里。所以，制裁这出戏怎么演，从来轮不到欧洲当导演。

松绑的时机也选得巧，再过二十来天，美国就要中期选举了。柴油涨价的滋味，美国人体会最深，公路上的货运卡车、田里的农机、工地的工程设备，甚至不少发电厂，全靠柴油撑着。柴油一涨，物流成本跟着涨，菜价、物价、快递费全往上跳，最后全摊到每个老百姓头上。

选举这种事，选民不会跟你讲地缘政治大战略，他们只看加油站的数字涨了还是跌了，看超市里的鸡蛋贵了还是便宜了。

美国为什么敢松，四年半的实践已经证明：制裁卡不死俄罗斯。俄罗斯外贸里，对欧洲的占比从冲突前的高位一路掉到15%以下，但俄罗斯照样是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全球海运柴油贸易里占着约11%的份额。

欧洲制裁了四年半，一边喊俄罗斯要垮，一边自己掏钱买了俄罗斯3207亿美元的能源，光2026年前9个月就是213亿美元。四年过去，俄罗斯还搭起了一套相对完备的进口替代体系，制裁能添的堵，一年比一年少。

被制裁卡住的不是俄罗斯，是欧洲自己，德国能源密集型行业的产量，比冲突前掉了大约15%；欧盟为这场制裁折损的钱，超过3万亿欧元！7月15日那场会，27国吵到谈崩，临时拢住的只有一个油价上限，每桶44.1美元；一周后的第21轮落地，又添上32家银行、影子舰队船只的禁令。

我之前还说过，制裁这东西从来都是双刃剑，但这把剑，欧洲人举了四年半，割得最深的还是自己的手。制裁的杀伤力，从来跟国家的体量成反比，小国扛不住，大国扛得住，这是四年半实践教给所有人的一课。

俄方副总理诺瓦克已经放话，到今年年底，俄方每月可以向全球市场供300万到350万吨柴油。可油得有人接。美国当年拉着欧洲禁俄油的时候，中国没有跟；四年半过去，中俄贸易的本币结算率爬到了93%以上。俄罗斯的油不愁卖，说到底只是换了一批买家。

就在欧洲人还没缓过神的时候，特朗普又扔出一个新词，叫“能源停火”。10月11日，特朗普宣布俄乌冲突进入“能源停火”状态。泽连斯基听完当场愣住：“这对我来说，也是条新闻！”

记者转头问特朗普，俄方真的同意了吗？特朗普的回答干脆利落：“他们同意了，因为我说他们同意了。”更绝的是，特朗普把这叫“能源停火”，可真正的停火谈判，眼下连影子都没有。

欧洲领导人的反应也很有意思，法国总统马克龙说，法国完全支持真正的“能源停火”，可他也承认，俄罗斯现阶段仍拒绝这一提议，还在过去数小时加强了对乌克兰基础设施的袭击。一边说着支持停火，一边知道对方根本没答应，欧洲人心里那点滋味，大概只有自己知道。

什么叫霸道？霸道就是连停火这种事，都可以由一个人单方面宣布。停火是华盛顿定义的，制裁是华盛顿解释的，松绑的节奏，更不用提了。欧洲人在卢森堡开会商量怎么对付俄罗斯，华盛顿一个电话就把牌桌掀了。

牌桌下面压着的，还有乌克兰。9日那天，美乌代表在佛罗里达开会，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女婿库什纳，当面给乌方传话，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这是特朗普的“强硬要求”。美国一边给乌克兰送武器，一边要求乌克兰别打俄罗斯的炼油厂，因为炼油厂关系到美国的油价。

乌克兰官员反问，作为回报，我们能得到什么？美方代表的回答更不客气，美国为乌克兰做了很多，包括提供情报支持，乌方没资格讲价。《纽约时报》说，在场的人从这番话里嗅出了威胁的味道。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这趟差，其实就是把制裁和军援一起摆上桌当筹码，乌克兰想要军援，就得按美国的节奏打。

特朗普还在社交媒体上直接放话，乌克兰总统该换人了。泽连斯基随后上了福克斯新闻，话里话外都在内涵美国，柴油价格不取决于乌克兰打击俄能源设施，大家心知肚明，问题出在霍尔木兹海峡。乌克兰人在战壕里守了四年，等来的却是一句“没资格讲价”。盟友这个词，在油价面前，轻飘飘的。

最坐不住的其实是欧洲。立陶宛外长布德里斯说，这协议既压不下油价，也伤不了跨大西洋团结；瑞典、爱尔兰跟着摇头。卡拉斯把话说得很硬：“这不是放松对俄压力的时候，欧洲不会这么做。”德国总理默茨说，德国和欧洲“不予考虑”美国的决定，制裁照旧。波兰总理图斯克更狠，俄罗斯对停火根本没兴趣，欧洲该考虑的是加码制裁。英国首相伯纳姆嘴上支持“能源停火”，转头就反对柴油协议。

CNN一句话戳破：这份协议，如同楔子，直插西方联盟的核心。捷克人唉声叹气，说欧洲是输家，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特朗普转头就怼了回去，他们批评我，却对欧盟给俄罗斯支付了2500亿美元能源费用视而不见。

可欧洲自己也有难言之隐：柴油含税零售价已经冲破300美元一桶，物流、取暖、农机，全指着柴油。欧洲人也想油价跌，可他们更怕一件事，一旦跟着美国松了手，四年半的制裁体系就可能从自己脚下散架。

我看着这份名单和那批柴油同一天出现在新闻里，忽然想起四年半前西方喊出的那些狠话。欧洲为什么急成这样？因为这些国家的制裁，从来不是欧洲自己的制裁。

欧盟官员比约恩·塞伯特向成员国通报美乌会议内容时说了一句实话，美俄的接触，远比公开披露的多。有学者把话挑明了，美欧现在都以各自利益为优先，美国顾内政和经济，欧洲优先地区安全。芬兰广播公司也补了一句，美国放松制裁，与欧洲加码制裁的方向正好相反，美欧在对俄政策上的协调，只怕还要再薄一层。

欧洲连美俄谈了什么都是事后才知道，连知情权都没有，却要替这套制裁硬扛能源涨价、工厂外迁，还有老百姓的取暖费。制裁打了四年半，美国把它当筹码，欧洲把它当命根子，但这根子，从头到尾不由欧洲说了算。

更热闹的在欧盟内部。就在这轮名单出炉前半个月，欧盟刚宣布把对俄制裁延长36个月，覆盖3000多个个人和实体；10月8日，又延了一年。

名单是拉出来了，可这份“史上最大”名单有个尴尬处，它只拉黑名字，不加任何新措施，能源禁运、金融封锁、技术管制，一样都没添，就是把禁止入境和冻结资产的老规矩，套在更多人头上了。

第21轮制裁，7月那轮，27国吵了几天，希腊要为自家航运公司挡一道禁令，法国、意大利、奥地利、葡萄牙都在要豁免，连油价上限都差点谈崩；这一次，卡拉斯干脆换了打法，新经济制裁搞不定，就把名单做到极致，反正军工名单不碰能源生意、不动航运公司，成员国之间不用重新分痛苦。不过小摩擦还是有的，爱沙尼亚要求把一家给本国企业供货的俄罗斯公司从名单上拿掉，立陶宛提议禁止俄罗斯粮食过境，这些还在讨论，但不影响名单先通过。

制裁的效力一年比一年低，这也是明摆着的，该禁的能源早禁了，该冻的资产早冻了，剩下的名单越长，能碰到的真金白银越少。俄方议员看了都忍不住说，欧盟扩大制裁，恰恰证明制裁失败了，这话带着俄方的立场，可它指向的数据是真的。

更让乌克兰上火的还在后头，法国和卢森堡以“国家安全”为由，把俄罗斯寡头弗里德曼、乌斯马诺夫从名单上移了出去，多个欧盟国家斥责这是“危险的先例”。乌克兰外长西比哈的回应干脆利落，欧盟拉黑得更少，乌克兰就拉黑得更多，转头再添20个名字。

制裁打到第22轮，裂痕已经从华盛顿一路撕到了布鲁塞尔。

说白了，这场戏演到今天，真正裂开的不是美俄关系，是制裁体系本身，而且是从创立者开始裂的。美国从制裁的执行者变成了制裁的破坏者，欧洲攥着制裁却做不了主，乌克兰连开口要价都要看人脸色。

四年半前，西方说要让俄罗斯经济崩溃、卢布变废纸；四年半后，俄罗斯的柴油正驶向美国港口，欧洲在为3万亿欧元的代价咬牙，乌克兰在为一句“没资格讲价”心寒。

既然开了口子，就再难收回去，今天松柴油，明天就能松别的。接下来还有一层连锁反应在等着，那些跟着美国搞次级制裁的国家，一个个都在重新算账，继续跟，自己的企业吃亏；跟着松，又怕得罪华盛顿。

最憋屈的恐怕是印度，本来左手进右手出的俄油生意，被美国逼停不说，还时刻面临被加征更高关税的风险。散场的时候，先走的往往是当初嗓门最大的那个。

最后，怎么看？叹一口气，还是粗浅三点吧。

第一，制裁的门，钥匙一直在华盛顿。豁免权攥在总统手里，临时许可攥在财政部手里，一纸行政令，就能给四年半的制裁开一道口子。美国想松就松，欧洲想紧也紧不起来，就在欧盟盘算怎么把名单再拉长的时候，华盛顿已经把门打开了。美国啊美国，规则是你定的，解释权也在你手里，这盘棋怎么下，从来轮不到别人插嘴。

第二，制裁打不死大国。四年半验证的，与其说是制裁的威力，不如说是制裁的边界。俄罗斯没被卡死，欧洲自己被卡掉3万亿欧元；俄罗斯的油不愁卖，欧洲的工厂先搬了家。历史上，大国的经济制裁往往雷声大雨点小，先把自己阵营拖出裂缝的例子，反而不算少。这个事实美国看穿了，所以才敢松绑；欧洲人也看明白了，那份慌张是装不出来的。

第三，最难受的是乌克兰，最慌的是欧洲。乌克兰被当筹码讲价，欧洲发现手里的牌是租来的。西方这盘棋，裂开的不止一条战线，连承重墙都在晃。

两千多年前，司马迁写下十六个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今天美欧俄这桌牌，打来打去，打的还是这十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