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眼前的人让我有些陌生。
十年前的记忆仿佛就停留在昨天。
可现在,傅温洊却不再是记忆中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
她鬓边已经藏了几根浅白的发丝,眼底的红混着翻涌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脚步踉跄着,越过面前坠落的玫瑰花束,急不可耐地奔向我、抱住我。
她的身体在发抖,呼吸也在发抖。
我肩上的病号服晕开一片温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脆弱得陌生。
“安安……别不要我……”
傅温洊哽咽的哀求在耳边炸开。
我用力将她一寸寸推开,无视了她眼底的乞求和挣扎着回握我的双手。
只冷漠凝着她,不带丝毫温度开口。
“傅温洊,我不是许肆然,不要再用他的名字来叫我。”
傅温洊面色一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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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才颤抖着唇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却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叫的一直是你。”
“从一开始,你在我心里的昵称就是安安。”
“你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那么安静,不吵不闹,无论发生什么都安安静静的。”
傅温洊猛地抓住我的手贴近她胸口,指节泛白。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许肆然,从来没有。”
我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心底没有波澜,只一片麻木的平静。
“不管你叫的是谁,都不重要了。”
“傅温洊,十年过去了,我醒了,我们的婚姻也该结束了。”
她无助揉搓着我的手,贴在她脸颊上,一边摇头,一边红着眼眶一遍一遍重复。
“我不离婚,沂源,我爱你,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从来没有。”
“所有的误会我都能解释,你所有的委屈和遗憾我都会全力补偿,沂源……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在她沙哑绝望的声音里红了眼眶,胸腔滞闷得喘不过气。
这些话,她明明可以永远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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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说。
太迟了。
一股深沉的无力涌上心头。
我定定看着傅温洊,面无表情:“傅温洊,曾经六年的婚姻里,我没有感受到你所谓的爱,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毫无意义。”
傅温洊面色一寸寸灰败,她松开我的手,眸光颤抖而自责。
“怎么会感受不到呢?怎么会呢?”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问我,还是问她自己。
挺直的腰背寸寸弯折,她半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腰,枕在我膝头。
“沂源,手术前,你让我陪你回学校,你问我记不记得那间教室,其实我记得。”
“5月26日,那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走近你的日子,这么多年,我的手机锁屏密码一直都是这个日期,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你,我知道你生活在孤儿院,身世可怜,就暗中帮你解决了学校的麻烦。”
“高中毕业后,我出国留学,听说你找了亲生父母,我也很为你高兴。”
“沂源,你都不知道,爷爷告诉我,我的结婚对象是你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我不情愿嫁给你?”
“可如果我不愿意,谁又能逼我?”
傅温洊抬头看向我,眉心颤抖,双目猩红,呼吸间全是沉痛的悔意。
“沂源,对不起,是我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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