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财产收入差9倍，农民靠打工养老？卢麒元：共富必须换条路

一座山，过去可能只意味着几亩薄田，几片林子，山里的村民想增加收入，最常见的办法就是出去打工。

可换个角度看，同样是这座山，上面有阳光，有林木，周围可能还有适合发展其他产业的土地。以前这些东西不一定能直接换来收入，如今随着技术进步，其中一部分自然资源可能就有了新的经济价值。

资源明明就在农村，开发出来以后，村民究竟能够得到多少好处？

这才是理解卢麒元提出的“生态化道路”的问题。

卢麒元曾提出，中国不必完全采取过去以工业化，城市化为主导的发展模式，还可以通过开发生态资源空间，为农村居民创造新的财产性收入。

他的思路主要是，过去主要依靠人口流动，把农村劳动力转移到城市创造财富。未来能不能让更多产业收益留在农村，使一部分村民不必离开家乡，也能分享到经济发展的成果？

过去几十年，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工业和城市发挥了很大作用。

工厂集中在交通便利的地方，企业需要大量工人，年轻人离开农村进入城市，工资收入因此提高。但一个人可以进城打工，他老家的山林和土地却不能跟着搬走。

大量农村家庭的收入，仍然依赖家庭成员在外工作。年轻的时候能打工，年纪大了，劳动能力下降，家里的经济来源就可能受到影响。

共同富裕如果主要依靠外出务工，农村居民就很难形成稳定的收入来源。

生态化发展值得讨论，但重点不是简单地把农村建得更漂亮，而是研究如何让资源真正形成收入。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5年居民收入数据，全国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456元，其中人均财产净收入只有618元。同一年，城镇居民人均财产净收入达到5481元，两者相差接近9倍。

这个差距说明，不少农村家庭并不缺少土地等资源，却缺少把资源转化为收入的方式。

卢麒元提出的生态化思路，比如一些日照条件比较好的地区，可以利用符合规定的空间建设光伏设施。如果项目采用村集体持有资产，依法参与经营收益分配等方式，农村居民便有机会从中获益。

甘肃省靖远县金川村2025年公开的一份光伏收益分配公示显示，当地21户参与光伏到户入股配股的家庭，每户获得1200元分红。

1200元不算特别多，改变不了一个家庭的全部经济状况。但它说明农村家庭除了务农，打工之外，确实可以通过一定的制度安排获得新的收入。

一个比建设光伏电站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资源开发带来的利益，到底怎样分配。

有些地方的土地，屋顶或者其他资源可以用于项目建设，但项目可能由企业投资，企业运营，村集体拿租金，农户按照合同收取费用。

项目建在村里，并不等于村民自动拥有项目的收益权。

资源归谁所有，开发权如何取得，投资由谁承担，利润按照什么规则分配，都需要明确的法律和合同依据。

如果村民只得到一次性补偿，而项目长期产生的经营收益与村民没有进一步联系，那么生态产业确实发展起来了，共同富裕的带动作用却未必充分。

2025年施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实际上为这方面提供了制度依据。法律允许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符合条件的集体经营性财产收益权量化给成员，并按规定分配可分配收益。

但法律提供的是制度渠道，不意味着所有自然资源都能随意开发，也不意味着收益必须全部用于直接分红。

村里修路，维护设施，照顾困难家庭，同样需要资金。比较合理的方式，是让村民知道资源怎么使用，项目赚了多少钱，成本是多少，结余怎么安排。

并不是所有农村都适合开发新能源项目。有的地方风大，却没有足够的电网接入条件，有的地方太阳光照充足，但建设和输电成本过高。

更有一些区域涉及耕地保护和生态保护要求，不能因为项目带着“绿色”两个字，就能占地建设。

生态化的前提是尊重生态，不能为了开发绿色产业，反而破坏原有林草资源。

农村的发展条件差异很大。山区有山区的优势，平原有平原的条件。具备旅游基础的地方，可以发展合理规模的乡村旅游。

有特色农产品的地方，可以把加工和品牌做起来，适宜发展新能源的地方，则可以探索新能源与集体经济结合。更重要的是，一个地方做出来的项目，能够长期经营，而不是建成以后就无人管理。

过去不少地方发展经济，容易关注建了多少项目，形成多少投资。

可是村民最关心的，往往是项目建成之后，自己能不能得到稳定的工作机会，家庭收入有没有改善。

单靠生态产业项目，并不足以解决农村所有人的就业问题。真正有带动作用的发展，需要同时考虑当地就业，经营收益和公共服务。没有就业能力的老人，也需要可靠的养老和医疗保障。

地区资源不同，产业条件不同，家庭劳动能力也不同。但我们可以努力让更多普通家庭拥有参与经济发展，分享经营成果的机会。

过去谈农村发展，会让农民多种地，多养殖，多打工。

现在另一个需要关注的问题是，农村已有的资源和资产，怎样在依法保护，合理经营的基础上，为当地居民创造长期收入？

如果今后的农村发展，能够在保护生态的同时，让村民获得更稳定的财产收入，让集体经济拥有持续经营能力，共同富裕就多了一条可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