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0月15日，国际计量大会投票通过实施“连续协调世界时”，取消闰秒。用了半个多世纪的闰秒，被正式送进了历史。
闰秒原本的任务，是给原子钟的均匀秒和地球自转的不均匀节奏“打圆场”，人类决定不再为了“秒级的面子”，去“打补丁”了。
而还有一条更值得展开的时间线——就在闰秒决议通过前一周多，10月7日，清华大学丁世谦团队在国际上率先研制出核光钟并实现稳定运行，相关成果在线发表于《自然》。标志着核光钟从“看见信号”走到了“真正走起来”的阶段。
《A nuclear clock synchronized to 229Th》10月7日发表于《自然》
闰秒退场，解决的是旧时间标尺怎么用；核钟推进，回答的是新时间标尺能不能更稳。
光听名字，很容易把核钟想成核电站缩小版，或者靠放射性衰变倒计时。都不是，核钟的“钟摆”，是原子核内部两个能级之间的跃迁频率。
原子核内部有两个能量台阶，它在两者之间“跳一下”时会对应一个极其固定的频率，核钟就是拿这个频率来数时间。它不靠核裂变、核聚变，也不靠衰变，只靠一束频率极其讲究的光去“读取”这次跃迁。
Experimental platform for a solid-state 229Th nuclear clock.
要理解它为什么值得研究，得先看原子钟的“软肋”。
今天最顶尖的原子光钟，精度已经夸张到300亿年误差不超过一秒，远超宇宙年龄。但它计时的“摆”，是原子外层电子的跃迁。电子质量轻、分布范围大，用科普圈一个很形象的比喻：电子像一片羽毛，外界一点点电磁场波动、温度变化，甚至热辐射，都可能让羽毛飘一飘。
核钟换了一块“摆”：原子核又小又重，外界电磁场想撼动它，难度高得多。同一个比喻里，原子核像一块石头。这种“迟钝”放在计时领域恰恰是优点：参考标准越不容易被外界带偏，钟就越稳。原子核像个“社恐”，不爱搭理外界环境，反而成了时间基准的优点。
核钟概念不新，难在“够得着”。
清华团队这次做到的，就是利用自主研制的148纳米连续波真空紫外激光以及掺钍-229氟化钙晶体，在国际上率先研制出核光钟并实现其稳定运行，将量子精密测量由电子跃迁拓展至原子核跃迁。
核钟强在哪？
首先是抗干扰的物理底子更好，核跃迁本身对外界电磁场和温度扰动理论上更不敏感。其次是精度天花板更高，原理上为逼近更高精度提供了新路径。
核光钟概念图（研究团队供图）
还有一点值得展望——核钟的小型化潜力。顶尖原子光钟需要复杂的激光冷却和电磁阱，基本只能待在实验室，而固态核钟的核心可以是一块毫米级掺钍晶体，未来有望做得更紧凑、更皮实，为卫星导航、深空探测、移动平台守时等场景提供不依赖外部信号的高精度时间基准。
此外，钍-229核跃迁对基本物理常数变化比较敏感，还可以用来寻找精细结构常数是否随时间变化、探索暗物质等前沿问题。时间装置不只是“看表”，也可以用来“看宇宙”。
当然，潜力不等于现状，当前最精密的原子光钟仍是经过验证的巅峰。原子钟成熟、应用广，是当前守时、导航、通信、金融系统的地基。
核钟新、潜力大，但还在从实验室走向实用的路上，两者在很长时间内更可能是互补关系。
核光钟实验装置核心区域（研究团队供图）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方向，闰秒退场，是人类对“时间怎么用”做了一次减法，不再让秒级手动补丁绑架连续运转的数字社会。
核钟推进，是在“时间怎么产生”这一层继续深挖，把计时的锚点从相对敏感的电子，移向更沉稳的原子核。
一个在做减法，一个在做深挖。中国团队在这条新标尺的校准中，已经不只是旁观者。
图源 nature官网 《A nuclear clock synchronized to 229Th》 清华大学丁世谦团队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金静馨
编辑 刘景燕
审核 毛迪 金立鹏
校对 王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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