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政府和胡塞武装已经打了十几年,可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讽刺。
10月16日,路透社报道,胡塞正在加强对塔伊兹的包围,通往城里的几条主要道路已经被它控制,外面的粮食、燃料和其他生活用品越来越难运进去。城里的人也开始担心,万一接下来连吃的、喝的都买不到该怎么办?
胡塞为什么这么想拿下塔伊兹?看看这座城市的位置就容易理解了。塔伊兹位于也门西南部,周围的道路可以通往南部港口,也能连接也门其他地区,谁控制了这些道路,运送士兵、武器和生活用品都会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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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此前已经在红海沿岸占领了一些地方,但塔伊兹仍有大量反对它的武装人员。如果胡塞能把这座城市也占下来,也门政府军在西南部能够控制的地方就会进一步减少,前往亚丁的道路也可能受到威胁。亚丁目前还是也门政府的重要所在地,所以政府军一直不愿意放弃塔伊兹。
最难过的还是当地老百姓。十多年里,有些家庭已经搬过好几次家,每次刚找到一个能住的地方附近又开始打仗。今年10月,塔伊兹再次发生激烈战斗,联合国国际移民组织的数据显示,塔伊兹已有超过12.1万人被迫离开住所。
很多人只能临时住在学校、商店,甚至根本不适合居住的建筑里。城里的医院情况也越来越糟,一些医院已经缺少药品和氧气,还有12家医院的燃料只够维持大约四天。因为道路受到限制,外面的东西送不进来,医院就算想继续收治病人也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些困难。
就在塔伊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时候,土耳其穆哈战略研究中心在10月8日发表了一份报告,专门研究胡塞这些年是怎么对待美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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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提到,胡塞一直公开宣称美国是自己的敌人,平时也经常发表反美言论,可一旦遇到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它又愿意跟美国接触,甚至坐下来谈判。这份报告之所以引起关注,就是因为胡塞过去说过的话和它后来做的一些事情,确实存在明显的矛盾。
最明显的一次发生在2025年5月6日。当时,美国和胡塞经过阿曼从中协调,最终同意停止相互攻击,美国不再对胡塞发动袭击,胡塞也承诺不再攻击美国船只和其他美国目标。不过双方达成协议以后,胡塞仍然可以继续喊自己的反美口号,也没有答应停止在也门国内打仗。
也门政府自然会质疑,胡塞既然能跟美国商量停止攻击,为什么到了自己国家,就非要继续通过打仗解决问题?胡塞知道,如果一直跟美国打下去,美军的空袭可能给自己造成严重损失,所以愿意接受谈判。可面对也门政府和其他反对自己的地方武装,它依然希望占领更多城市,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要求
而且,现在的胡塞早就不再是过去那个主要在山区活动的小武装组织。自从2014年占领萨那以后,它已经控制了也门北部很多地方,当地的政府部门、武装人员以及一部分公共资金,都由胡塞实际管理。生活在这些地方的人需要上学、看病、出门工作,做生意的人也希望能够正常经营,靠工资生活的家庭更希望每个月能按时拿到钱。胡塞既然已经管理这些地方十多年,就不能只强调自己反对美国,对于当地居民遇到的困难,它同样需要给出解释并想办法解决。
当然,也门政府本身同样存在严重问题。政府阵营长期分裂,不同地方武装之间利益复杂,部分地区甚至存在互不服从的军事和行政力量。沙特等外部支持者提供过大量军事援助,但也门政府始终没能重新控制萨那。政府自身的治理能力和内部协调问题,也是战争迟迟无法结束的重要原因。
正因为政府阵营力量分散,胡塞才能不断利用机会扩大控制范围。面对塔伊兹的新一轮进攻,政府军虽然组织抵抗,却很难迅速打通全部道路。沙特支持的力量还需要兼顾红海沿岸及其他战线,难以把全部兵力集中到一座城市。
外部力量的介入,又使局势更加复杂。美国最关心红海航运以及自身军事人员的安全,沙特需要防范边境和能源设施遭袭,也门政府希望恢复对全国的控制。三方关切并不完全一致,因此即使美国能够同胡塞达成有限停火,也不会自动改变也门国内的军事局势。
对胡塞来说,长期战争确实帮助它积累了军事力量,但控制更多领土并不等于获得当地民众的认可。塔伊兹居民过去就抵抗胡塞,如今又要面对道路封锁和物资短缺。即使胡塞最终取得军事优势,也必须处理当地居民与其长期存在的政治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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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如果希望证明自己代表也门人民,完全可以从一些具体事情做起。允许人道援助进入塔伊兹,保障居民安全通行,停止对民用设施的袭击,并就地方管理和停火安排与其他也门力量认真谈判。
也门政府同样需要拿出能够被民众接受的方案。单纯依靠军事反击,很难解决多年战争积累的政治分歧。政府必须改善自身组织能力,协调地方力量,并为冲突结束后的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务做好准备。否则,即使某次战斗取得胜利,也可能因为缺乏有效治理而再次失去当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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