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不食子”,这话放在人身上,有时候真不一定好使。
晚清同治、光绪年间,江苏南通州出了桩案子,后来被老百姓传了几十年,戏台子上唱得满大街都知道。这案子有个挺文雅的名字,叫“通州奇案”,但民间说起它来,往往就三字——杀子报。
故事的主角姓徐,是个寡妇。她男人叫王世成,在南通州开了个粮店,日子过得还算殷实。可惜王世成命不长,早早病死了,撇下徐氏带着一儿一女。儿子叫王官保,女儿叫金定。
徐氏那年三十九岁,守寡日子一长,心里那根弦就松了。她跟当地天齐庙里一个叫纳云的和尚好上了。这纳云和尚也不是个好东西,三天两头往王家跑,借着做法事、送经书的由头,跟徐氏暗度陈仓。
纸包不住火。这事儿让王官保撞破了。
官保虽然年纪不大,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人小鬼大,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一看家里和尚进进出出,娘还跟人家眉来眼去,当时就火了。有一天,他直接堵着门,把纳云和尚往外轰,话说得很难听,意思就是:你个秃驴,少往我家跑,再来我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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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大孩子,为了护着他爹的名声和他娘的脸面,把奸夫赶出了家门。
这事儿要是搁在正常人身上,当娘的该羞愧,该收敛,该跟儿子认个错。可徐氏不。她心里头憋着一股火,又怕又恨。怕的是儿子越来越大了,这事儿早晚兜不住;恨的是自己那点“甜头”被亲儿子给掐断了。
纳云和尚那边更不用说了,自己偷人老婆被人家儿子当众撵出来,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于是,这两个人凑到一块儿,没商量怎么改邪归正,反而商量出了一条毒计——弄死官保。
亲娘要杀亲儿子,这事儿听着就够瘆人的了。更瘆人的是,她真下得去手。
那天半夜,徐氏趁着官保熟睡,抄起一把菜刀,照着亲儿子的脑袋就砍了下去。官保连哼都没哼几声,就没了气。人死了,尸首怎么处理?徐氏和纳云合计了半天,竟然把孩子的尸体剁成了碎块,一股脑塞进了一个装油的坛子里,封上口,藏了起来。
官保的姐姐金定目睹了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想拦又拦不住,最后还被亲娘逼着帮忙处理了弟弟的尸骨。
一个家,就这么成了修罗场。
官保平白无故不见了,头一个起疑心的,是他的私塾先生。先生平时挺喜欢这个机灵孩子,也知道官保家里那点腌臜事。孩子好端端几天不来上学,问谁都说不知道,先生心里咯噔一下: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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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犹豫,直接跑去衙门报了案,把官保家的情况,还有自己知道的徐氏和纳云那点破事,全给抖搂了出来。
好在当时的知州不是个糊涂官。接到报案后,他没大张旗鼓地去打草惊蛇,而是先私下查访,摸清了底细。等证据确凿了,才带人冲进王家。
油坛子一打开,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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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和纳云被抓进了大牢。这案子因为性质太恶劣,一个寡妇偷人也就罢了,还杀亲儿子,手段还这么残忍,地方上根本不敢擅专。案子一路解送到了苏州,由按察使牵头,会同巡抚、藩司一块儿搞了个“三司会审”。
最后的判决毫无悬念:斩立决。徐氏和纳云,双双被砍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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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故事被编成了各种戏,《杀子报》《油坛记》,汉剧、越剧、河北梆子都唱过。台下观众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台去把那个娘给撕了。
到了民国乃至解放后,这戏还一直在演。直到1950年,文化部一看,这戏里头色情、凶杀、恐怖元素拉满,对孩子身心健康影响太坏,一纸令下,全国停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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