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客居贾府。
可客人和客人,待遇真的一样吗?
《红楼梦》里有一个极小的细节,小到很容易被一眼扫过去,却把贾母对两人的真实态度,暴露得干干净净。
一、黛玉是“自己人”,宝钗是“客”
林黛玉是贾母的外孙女,父母早亡后被贾府收留,身份上算是贾府的养女。
贾母在公开场合多次表示,黛玉就是自家人。宝钗生日那回,贾母上房排了几席家宴酒席,书中写道:
“并无一个外客,只有薛姨妈,史湘云,宝钗是客,余者皆是自己人。”
这个“自己人”里,就包含黛玉。
宝玉要吃莲叶羹那回,贾母又说:
“提起姊妹,不是我当着姨太太的面奉承,千真万真,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
“我们家四个女孩儿”,同样包括林黛玉。
虽然黛玉自己总觉得是寄人篱下,但在贾母心中,她早已是贾府的一份子,甚至超越了自己的亲孙女。
而宝钗呢?倒真的是贾府的客人。薛家上京后住在贾府,是亲戚情分。贾母对薛姨妈和宝钗客气有礼,时不时还赞美宝钗几句。但客气归客气,有几分真心,宝钗自己估计也明白。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那一回,宝钗对黛玉说到吃燕窝粥的事,黛玉曾感慨:
“我又不是他们这里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他们已经多嫌着我了。”
宝钗听了就说:
“这样说,我也是和你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说,两人都算暂时客居贾府。但事实上,她们的待遇明显不一样。这个差别,从一个很小的细节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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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清虚观打醮:丫头数量不一样
第二十九回,五月初一,贾母带着贾府女眷到清虚观打醮。
书中对这次出行写得非常细致:
贾母坐一乘八人大轿,李氏、凤姐儿、薛姨妈每人一乘四人轿,宝钗、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
一眼看去,宝钗和黛玉身份平等,坐的不仅是同款车,还是同一辆。但再往下看,就不一样了。
然后贾母的丫头鸳鸯、鹦鹉、琥珀、珍珠,林黛玉的丫头紫鹃,雪雁、春纤,宝钗的丫头莺儿、文杏,迎春的丫头司棋、绣桔,探春的丫头待书、翠墨、惜春的丫头入画、彩屏,薛姨妈的丫头同喜、同贵,外带着香菱,香菱的丫头臻儿,李氏的丫头素云、碧月,凤姐儿的丫头平儿、丰儿、小红……
看出差别了吗?
贾母四个丫头随行,这很正常。引人注意的是黛玉——她带了三个丫头:紫鹃、雪雁、春纤。
而宝钗只有两个:莺儿、文杏。贾府三春也是两个。薛姨妈、李纨都是两个。凤姐也是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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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个丫头意味着什么?
凤姐手握管家大权,管理荣国府大小事务,经常忙到不可分身。她带三个丫头,固然是彰显身份,也可以说是工作需要。
可黛玉和宝钗、三春的身份本是一样的,这次却偏偏带了三个丫头。其中春纤这个丫头平时较少出现,这次也到场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黛玉身份的与众不同,说明贾母对黛玉的重视程度。
出行的丫头人数应该是贾母吩咐的。不然以黛玉的性子,她不会特意做这样出格的事。
在贾母心中,黛玉比三个亲孙女还重要,也比宝钗重要。宝钗、三春等人两个丫头出行是标配,所以很少出场的文杏也露面了。薛姨妈和李纨也只带两个丫头,而黛玉和凤姐一样是三个——恰说明她的地位和凤姐一样重要。
凤姐是琏二奶奶,那是不是暗示黛玉就是将来的宝二奶奶?
前面元春刚赏赐了宝钗和宝玉一样的端午礼物,如今贾母就让黛玉带三个丫头出行。这里面是不是隐藏了一点明争暗斗?
不管贾母有没有这层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贾母心中绝对非常在意黛玉,这份在意超过其他人。也许她担心黛玉在外不方便,所以伺候的人要多带一些;又或者她担心身边的丫头少了,照顾不好黛玉。
不管怎样,贾母都是关心、在意、重视黛玉,才会特地安排三个丫头陪她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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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宝钗的“标配”,恰恰说明她是客
至于宝钗,她平时进进出出都只有一个莺儿跟着。如今是按规矩不得不安排两个丫头陪着,所以文杏跟来了。
贾母估计并不在意宝钗的人手是否够用。她看重的是大家的人员配备是否符合贾府这样人家出行的标准。
所以迎春、探春、惜春和宝钗都配了两个丫头跟着,不多不少,正好符合她们的身份。
宝钗的“标配”,恰恰说明她在贾母心中就是“客”的待遇——礼数周全,但不逾矩,不额外关照。
而黛玉的三个丫头,是贾母特意安排的“超规格”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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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以小见大:一个丫头数量,藏不住亲疏
一个出行丫头的数量,仿佛无关紧要。
但有时恰恰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却反映了最核心的东西。
贾母对黛玉,是真心疼惜,是把她当自家人,甚至比亲孙女还亲。对宝钗,是客气有礼,是亲戚情分,是礼数周全,但终究隔着一层。
黛玉的三个丫头,宝钗的两个丫头,看似只是人数之差,实则是亲疏之别。
贾母的偏心,从来不在明面上说,却藏在每一次出行的安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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