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说《饥饿的女儿》到电影《河的女儿》 虹影来蓉分享：写作改变了我的命运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自传体小说《饥饿的女儿》出版已经近30年。对很多读者来说，这本书是认识重庆籍作家虹影的起点，也是理解重庆、理解长江边那些普通人生活的一扇门。30年过去，书还在被重读，故事还在被谈论。10月16日晚，作家虹影现身成都，带着她的《饥饿的女儿》修订版和《不死鸟》（由花城出版社出版），以“恨让你很重，爱让你很轻”为主题，与作家龚静染展开一场文学对谈。

虹影（中）在分享

活动开场放映了虹影自编自导的电影《河的女儿》预告片。这部电影改编自《饥饿的女儿》，以纪录片与剧情片交织的方式，回望她成长中的重庆南岸与长江边的生活。分享会上，虹影谈《饥饿的女儿》出版问世近30年的修订再版，谈重庆与长江对她写作的塑造，谈三代女性之间的托举，也谈阅读、抄书与写作如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河的女儿》：用电影回望“饥饿的女儿”

活动一开始，现场放映了《河的女儿》预告片。这部电影由她担任导演、编剧，改编自《饥饿的女儿》，以纪录片方式呈现，近期将在成都点映。虹影介绍，《河的女儿》不是剧情片，但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纪录片，“我用的是第三类电影方式来表达个人真实感受和情感，做得像我们的梦，像我们的记忆。”

虹影作品

她提到，拍摄这部电影的初衷，是记住那些曾经来到她生命中的人，“那么鲜活的生命，难道我们不应该去记住他们吗？”她特别强调，电影想呈现的是三代女性情感上的互相托举，“这一部分我一定要把它做出来。”虹影还透露，中国电影集团今年11月将选取多部中国影片去美国参展，其中仅有的几部获得市场放映资格的影片就有《河的女儿》。

“没有重庆就不会有我”

谈到重庆与写作的关系，虹影说：“没有重庆就不会有我，我就是重庆那块土地那片江把我塑造出来的。”但她同时强调，仅有故乡是不够的，“我认为我最重要的是我读了很多书。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受到了很多文学的滋养、文学的安慰，这让我看见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我可以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虹影给读者签名

她回忆在长江南岸六号院子的童年，院子里每天演话剧，十三户人家为了一点煤、一点油、为孩子一句话大打出手，“这对一个小说家来说太重要了，每天都有戏演。”她还谈到重庆的民间故事、夏夜街头讲故事的人、手抄本，都是她最早的文学启蒙。

龚静染：虹影的小说沉重而有力

作为对谈嘉宾，作家龚静染说，自己20多年前读《饥饿的女儿》，前几天重读，“依然非常震撼，时间好像没有改变什么东西。”他认为，虹影的小说是沉重而有力的，“她讲的故事是一个残酷的故事，但她始终在寻找一种出路，一种对生命的救赎。”龚静染说，好的作品要经得起时间检验，“只有那种沉甸甸的东西才可能留得下来。”他还谈到虹影后来的《不死鸟》等作品，“你会发现她的人物都是同一个母亲，但叙事方式有很大变化，她打开了精神深处更丰富的层次。”

三代女性互相托举

分享会主题“恨让你很重，爱让你很轻”，来自虹影与张越对谈时的一句话。虹影说，自己年轻时对生父充满恨意，18岁生日那天见到一直跟踪自己的人，根本无法接受叫他“爸爸”，“我把我从小受的苦都归罪于他。”后来母亲拿出一样东西，让她彻底改变了想法。她回忆那一刻：“我为什么那么残忍，我为什么不肯叫他一声爸爸。所以那一刻我就觉得我应该放下，我应该原谅。”

虹影还分享写《饥饿的女儿》和《好儿女花》时对母亲的不同感受：“我写《饥饿的女儿》是站在18岁我对母亲真实的感受，我写《好儿女花》是因为怀着我的女儿，我那个时候已经知道一个母亲有多么难。”她说，是女儿瑟珀让她理解了母亲。瑟珀17岁时读了《饥饿的女儿》，书上画满了线。虹影问她为什么画，瑟珀说：“妈妈，我画线的那些地方都是我哭的。”张越采访瑟珀时问她，看了这本书对妈妈是怎样的感受，瑟珀说：“我要对我妈妈加倍地好，而且我必须坚强，必须强大。”虹影说，这就像三代女性互相托举，“外婆在水里游，母亲在地上跑，女儿在天上‘飞’。”

虹影现在除了写作，还在电影上很是用心。在《河的女儿》之前，她还曾将自己的小说《月光武士》拍成电影。谈到自己的生命力从何而来，虹影说：“命运把你推到一个死角落，你要么在那里待着死掉，要么从那里冲出来，我就属于那种冲出来的人。”她坦言，自己从小受了很多苦，但也因此没有了顾虑，“我所有的顾虑在我童年都被人拿走了，因为每个人都可以骂我，每个人都可以欺负我，所以我就已经无所谓了。你已经被生活逼到了最下面，所以你还有什么？”她鼓励年轻人不要待在舒适区，“要学会改变，学会向前走。”

劝勉读者：如果想写作一定要及时动手

虹影的文学作品可读性很高。这让人很好奇她的写作之道。她分享了自己的写作秘诀——抄书。“我从小就抄书，我准备了很多本子，把我喜欢的句子、我喜欢的书，抄下来。”她提到自己曾把巴尔扎克的一本小说全部抄写下来。“很多家长问我，孩子该如何学习写作文？我就说尽量多抄一些经典作品。慢慢的你就学会，一句话应该怎么写。”她强调，抄不是模仿，而是学习，“我们都看见春天，但你眼中的春天，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不一样在于哪里？在于你心的感受，你就真实地写出你的感受，就是不一样的。”

读者互动环节，一位从20多年前就阅读虹影作品的读者说，她也想写作，写家族的故事，但现在工作很忙，计划退休后写。但是自己已经40多岁，越来越理性，担心缺少写作的冲动感。虹影说：“我认为你更成熟了，作为写作来说是最好的时候。写作不一定是青春焕发的时候写。但你也不用等到退休那天才开始。你现在就可以慢慢每天写一点，每天1000字、2000字，慢慢积少成多就好。”她鼓励读者：“一定要动手。如果不动手，仅仅是空想没有用。哪怕你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都可以，先不管它写得好不好，你不要想它好不好，先写下来再慢慢修改、提高。”

（花城出版社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