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10年6月，俄罗斯防务专家科罗特钦科面对镜头，说出一段非常笃定的判断。他说，歼15不可能拥有和苏33舰载机同等的性能，中国早晚还会回头找俄罗斯采购大批量苏33。他还放话，中国根本解决不了折叠机翼难题，造不出可靠的舰载发动机。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说这番话的时候，歼15原型机早在2009年8月31日，就已经完成首飞。
很多人会有疑问，飞机都飞上天了，为什么俄方专家依旧底气十足地唱衰？在当年俄罗斯航空界的认知里，能升空，和能在航母甲板反复硬着陆，完全是两码事。外形可以测绘、发动机可以外购，但舰载机真正的门槛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机翼折叠位置反复弯折带来的金属疲劳，尾钩每次着舰瞬间的巨大冲击，起落架承受的剧烈载荷，这些可靠性指标，试飞一次根本看不出来。
俄方当时赌的，就是中国能造出一架能飞的样机，但造不出可以持续作战的舰载机。这个判断，在当年看并不是凭空吹牛，你知道最开始我们确实打算直接向俄罗斯买苏33吗？当年海军推进航母改装项目，急需舰载机，时间很紧。中方找到俄方，希望采购苏33。但俄方给出的条件很干脆，要买，最低48架，需要数十亿美元。就是说，你想买34架不行，得买48架，要不然还不卖。
48架是什么概念？那时候我们仅有一艘正在改装的辽宁舰，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舰载机。俄方心里打的算盘很清楚，要么大额订单养活苏33的生产线，干脆不卖。背后还有一层顾虑，之前我们国产化苏27，也就是歼11，俄方认为侵犯知识产权。他们害怕苏33一旦交付少量样机，就会被我们吃透技术，直接冲击俄罗斯全球舰载机市场。
俄方开这个高价，本质不是想做生意，而是赌我们不会接受这笔订单。结果确实被他们赌中了，中方放弃采购苏33。那没有苏33，舰载机项目就要停滞吗？转机出现在乌克兰。苏联解体之后，乌克兰仓库里躺着苏33原型机Т-10К-3。这架飞机机体已经变形，无法升空，几乎可以按废铁价格成交。我们用很低的成本，把这台试验机运回国内。但这里有一个很多军迷容易踩的误区：拿到原型机，不等于拿到量产全套技术。
试验机和量产机的差距，远比大家想象中大。俄方当时很自信，就算拿到这台破飞机，你可以量外形、测尺寸，但是材料配方、疲劳循环数据、极限工况结构强度，光靠看是不可能破解的。你觉得，光靠测绘外形，就能复刻一款成熟舰载战机吗？歼15总设计师孙聪，用四个字概括整个项目起点，从零开始。不是谦虚，是现实。没有成熟规范，没有舰载机研发经验，人才队伍都要边干边培养。
团队在陆上试验基地反复试错，拦阻索断裂、机翼结构破损、轮胎爆裂、发动机空中停车，孙聪回忆，每一次试验都属于高风险任务。很多人会误以为歼15就是拿着Т-10К-3照葫芦画瓢，这恰恰是最大的误区。歼15是以歼11为基础研制，参考T-10K-3，但并不是歼11简单改造，更不是苏33单纯模仿。研发团队重新设计了增升装置、舰载起落架和拦阻钩，还用上数字化协同设计，研发效率直接提升约40%。
就好比拿到别人旧汽车的车身框架，不等于直接复制整车，你要重新设计悬挂、刹车，适配高强度越野场景，里面大量结构和电子系统全部重做。2012年11月23日，历史性的一刻到来，歼15在辽宁舰完成首次着舰。国防部发言人耿雁生公开表态，从全部性能来看，歼15胜过苏33，并非后者仿版。仅仅一个月之后，俄媒文章标题直接改成，《将歼-15与苏-33对比无意义》。理由是苏33本身已经落伍，计划2015年全部退役。话术变化很有意思，从断言“造不出来”，变成“对比没有意义”。
当年俄专家卡申还坚持观点，认为歼15航电有借鉴，国产太行发动机可靠性差，几百小时就要大修。这个评价放在2012年，有一定现实依据，早期批次歼15确实使用AL-31F。但俄方低估了国产航发迭代速度，更没想到，俄罗斯自己放弃苏33，转而去采购米格29K，苏33生产线永久关停。一个停产不再迭代的机型，怎么和持续升级的歼15比拼？滑跃版、双座教练型、弹射型歼15T陆续出现。
孙聪总师说，歼15从诞生起，就一直在自我迭代。回到核心问题：如果当年没有乌克兰这架Т-10К-3原型机，我们能不能研发舰载机？答案是大概率依然可以。歼11的底子、数字化设计体系、航电与发动机国产化路线都已经铺开。但这台原型机，大幅压缩了研发周期。它不是从零到一的起点，而是从5到10的加速器。也便是有了后来的歼15T，歼15DT这些顶级舰载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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