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在《论书绝句》里给了丰坊一句很重的判语“丰道生草书直追晋唐,神采焕悦,殊胜宋元间诸家”。他仿二王能骗过文徵明、项元汴,时人甚至说“恐右军亦为之掩”;一个被书史钉在“作伪”标签上的人,草书却被认为越过了整个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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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坊,鄞县人,正德十四年乡试第一,嘉靖二年进士,授礼部主事。因“大礼议”随父受廷杖,贬通州同知,罢归。仕途断后,他将城郊千余亩祖田全部卖掉,购法书名帖,聚书五万卷,建万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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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得心疾,藏书被门生窃去十之六七,楼又遭火厄,残存书籍宅邸售予范钦,成为天一阁底子。黄宗羲称其“书淫墨癖”,最后寄居萧寺,客死僧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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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书册》全长逾6米,500余字,字径3至7厘米,曾入明嘉靖内府,清代再入内廷收藏。文征明曾说“丰先生写字,一点一画无不自古人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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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狂草传世者众,但多数是一时兴会的短札。短札可以靠情绪带过去,长篇不行。几百个字在快速书写中,绞转稍一懈怠,线条立刻扁下去;断笔的节奏一旦失控,通篇就散成碎屑。丰坊晚年写这卷《草书册》时,笔力已经“人书俱老”,恰恰是在长篇的耐力中见出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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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坊自己有一句论用笔的话“用笔必以正锋为主,又不必太拘。隐锋以藏气脉,露锋以耀精神,乃千古之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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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书的难处不在“放”,而在放出去之后气脉不断。中锋行笔使点画内部有一条贯穿的力线,笔锋在转折处通过绞转调整方向而不是简单地折过去,线条才不至于变成浮在纸面上的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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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景凤有一句评语切中要害“丰存礼狂草,虽极纵横,然一笔一墨皆有来历,非漫然者可比。”狂草最容易骗人的地方,是用速度和连绵掩盖笔法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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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坊用断笔代替唐人狂草“一笔书”的无限连绵,在疾速中制造停顿,停顿处笔势不断,反而留出了气口。狂而不乱,靠的就是这两处不肯省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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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坊另有“古大家之书,必通篆籀,然后结构淳古,使转劲逸”的主张,这卷草书里那些起收处带篆隶意味的厚实感,正是“通篆籀”在草法中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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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以后的草书趋于熟滑,写得漂亮的人不少,肯把使转重新放回篆隶逻辑里走一遍的人不多。启功说的“殊胜宋元”,落点在这里,不在与王羲之争一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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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书法爱好者来说,临习此帖不靠情绪取胜,它提供的是一个2000余字的草法系统。翻到任何一页,从第一个字开始核对它的使转来路、收放分寸,动作就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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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推出超高清1:1的微喷复刻版本,细节还原到位,优于普通四色印刷,配套对应释文,方便书法爱好者临摹、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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