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为何改装“爷爷辈”轰炸机

【编者的话】美俄的战略轰炸机最近都出现一种“新趋势”：放着更先进的战略轰炸机不管，却执意对“爷爷辈”的老式轰炸机进行现代化延寿改进。这些“冷战常青树”为何能持续吸引美俄的偏爱，成为“爷爷辈”轰炸机呢？它们的这种深度改进趋势，是否又值得其他国家借鉴？

美国想让B-52“老树开新花”？

尽管美国空军新一代B-21隐形轰炸机正在加速试飞，以取代现役B-2隐形轰炸机和B-1B战略轰炸机，但服役时间更早的B-52战略轰炸机却“老树开新花”。美国空军计划为其配备新型隐形反舰巡航导弹，并通过现代化改进一直服役到本世纪50年代，届时B-52将成为全球首款机龄接近百年的轰炸机。

美国B-52轰炸机

要为B-52配备新型隐形反舰巡航导弹

据美国“动力”网站“战区”频道近日介绍，美国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发布的合同通知显示，美国海军计划授予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一份独家合同，将AGM-158C远程反舰导弹（LRASM）集成到B-52轰炸机上。这并非孤立的技术升级，而是B-52更大的全面翻新计划的最新组成部分：通过换发、换雷达和全面延寿，让这款首飞于1952年的“同温层堡垒”轰炸机一直飞到本世纪50年代，届时其机龄将逼近一个世纪。

据介绍，美国空军此前已经于2018年在B-1B战略轰炸机上完成挂载LRASM的测试，后者也成为首个具备LRASM早期作战能力的平台。香港《亚洲时报》称，美国空军为战略轰炸机配备这种先进巡航导弹，就是针对对手不断成熟的“反介入/区域拒止”体系。五角大楼设想，由B-1B挂载大量LRASM巡航导弹，以饱和方式攻击对手的海军舰队。从中可以看出美国空军对于轰炸机+LRASM巡航导弹这对组合的重视。然而B-1B轰炸机退役在即，美国空军转而将希望寄托于正在升级的B-52上。

“动力”网站“战区”频道称，B-52目前已经能够携带多达20枚JASSM（联合空面防区外导弹），而LRASM正是在JASSM-ER基础上发展的反舰型号，两者尺寸相近，集成的主要工作是软件更新和测试适配。一旦完成，一架B-52理论上可以同时挂载20枚具备隐身能力、能够自主识别并打击海上移动目标的巡航导弹。

美国退役空军上校、前B-52飞行员马克·冈青格对此评论称：“少数几架B-52每天能够向海上目标投送的武器数量，将远超海军航母舰载机，而且是在远得多的距离上。”他进一步表示，考虑到每架次可携带的反舰巡航导弹数量以及跨洲际投送的能力，空军轰炸机机队将成为美军“最主要的海上打击力量”。

B-52屡次翻新

公开资料显示，B-52轰炸机于1948年提出设计方案，1952年首架原型机首飞，1955年批生产型开始交付，到1962年停产时共生产744架。它最初设计使命是在核战争中投掷自由落体核炸弹。但核战争并没有发生，B-52反而在常规战场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冷战期间，美国空军曾多次试图用更新、更快的平台取代它，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中断。21世纪之后，倒是更老旧的B-52在防区外巡航导弹成熟后找到了新的生存理由：它不需要突防，只需要在对手防空火力外发射导弹。B-52系列轰炸机先后经历了越南战争、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角色从临空轰炸逐步转向防区外发射巡航导弹和精确制导炸弹。

美国空军现役约76架B-52H全部生产于1961年至1962年之间，它们采用圆角矩形截面细长机身、大展弦比后掠翼和单垂尾布局，翼下吊装8台TF33-P-3涡扇发动机。更年轻的B-1B和B-2反而计划在21世纪30年代先行退役。美国空军评估结果显示，B-52H的机体足够大，载重和空间余量允许反复加装新电子设备、新武器接口和新通信系统；它的运营成本又足够低，约为每小时7万美元，远远低于B-1B和B-2。

然而要让B-52飞到21世纪50年代，仅仅依靠机体余寿是不够的。美国空军正在推进的B-52J改造，核心是两项现代化工程：用罗尔斯·罗伊斯F130发动机替换8台老旧的普惠TF33，以及用基于APG-79技术的有源相控阵雷达APQ-188替换20世纪80年代的机械扫描雷达APQ-166，同时全面翻新航电设备。

存在巨大的潜在风险

然而美国空军的“爷爷辈”轰炸机计划也面临巨大的潜在风险。美国政府问责局（GAO）今年7月的报告称，B-52J的发动机更换项目（CERP）总采购成本被定为202亿美元，现有的13项B-52现代化改造中，有10项正在经历成本、进度或性能挑战。CERP的成本自2018年以来上涨了约30亿美元，涨幅超过38%，初始作战能力至少延迟了15个月。

更根本的风险在于工程逻辑本身。GAO警告说，美国空军计划在“几乎没有开发性飞行测试”的情况下就开始发动机生产。发动机生产和开发性飞行测试预计在2029财年同时展开，这意味着如果飞行测试发现进气道气流畸变、推力性能或结构兼容性方面的问题，已经投产的发动机和已经进入改装线的飞机将面临代价高昂的返工。这并非杞人忧天，早期风洞测试确实发现过进气道气流失真问题，工程师重新设计了短舱和进气口，但相关修改在复杂空中环境下是否能达到预期，还是未知数。

此外，美国国防制造业维护链条的脆弱性进一步放大了风险。当前TF33发动机的零部件稀缺问题已经存在，GAO警告，如果CERP出现更多延误，空军可能“无法有效维持现有B-52发动机”，进而导致可作战的B-52数量不足。

俄推进图-95MSM战略轰炸机“全面翻新”

就在美国B-52战略轰炸机展开现代化延寿项目的同时，与它基本同一时代的俄罗斯图-95MS战略轰炸机，也展开了类似的改进工作，并计划服役到21世纪40年代。俄罗斯“红星”电视台《军事验收》节目10月披露，这种经过深度现代化改进的图-95MSM同样升级为防区外巡航导弹发射平台。美俄为何同时选择让这些老平台“超期服役”？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表示，这些冷战早期开始服役的战略轰炸机在先天设计方面拥有充足的翼下空间，能够挂载大量先进巡航导弹，反而比它们的“后辈”更契合当代战略打击体系最现实的需求。

俄罗斯图-95MS轰炸机

报道称，图-95MSM这次改进包括移除了尾部的双联装航炮，并全面升级座舱的航电设备，具备在部分航段不依赖飞行员干预的自动飞行能力。图-95MS在机尾设有操作员席位和双联装GSh-23航炮，用于在近距空战中自卫。升级后的图-95MSM将这一位置改为技术舱室。俄方开发人员解释说，现代战争中，图-95MSM主要执行防区外远程打击，与敌方战斗机发生空战的概率“极低”，尾炮的存在价值已经归零，拆除后反而能减轻结构重量、改善水上迫降时的浮力。

与此同时，图-95MSM在翼下最多可挂载8枚Kh-101隐形巡航导弹或其核弹头型号Kh-102。Kh-101的射程超过3000公里，打击精度可达米级，而且雷达反射面积非常小。该机的航电设备也全面升级，座舱实现了多功能显示器全覆盖，天文导航模块则提供了在卫星导航信号被干扰或拒止时的备份定位手段。此外，图-95MSM还更换了NK-12MPM涡桨发动机，在提升可靠性的同时进一步降低了燃油消耗，以提升其滞空时间。

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的中国专家表示，美俄不约而同选择对老式战略轰炸机进行延寿，首先是它们的机体材料与结构安全系数普遍偏高，为数十年的疲劳循环和反复改装留出了可观的余量。同时相比更现代化的战略轰炸机，这些老平台在设计时先天就有巨大的翼下空间，反而适合于改装为远程导弹的空中发射平台。它们还有充足的内部空间和发电容量冗余，足以容纳新一代雷达、电子战系统、通信设备和任务计算机，而无需对气动外形或结构布局做出颠覆性改动。

同时，用昂贵的隐形轰炸机执行防区外巡航导弹发射任务，在效费比上并不划算；而改用升级成本远低于新造平台的老式轰炸机来承担这一角色，则可以用有限的预算维持更大的打击火力投送。特别是美俄下一代隐形轰炸机的研制进度和成本都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

不过专家表示，美俄双方对这些老平台的深度改进，是建立在未来它们不会在高威胁空域内独立行动，而是作为体系中的导弹发射节点使用的作战基础之上。也就是说，这些老式轰炸机想要服役到本世纪四五十年代，是建立在对手的防空系统无法在导弹射程之外有效拦截的基础上。如果对手获得在更远距离上猎杀大型空中目标的能力，这种防区外发射平台的价值就将面临根本性重估。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晨阳 环球时报记者 马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