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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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进洞的时候，把光留在站台上。
雪落进山里，从不跟山言说。
人的背影也是这样——
看着看着就远了，远着远着就轻了。
十六岁那年我以为离别有彩排，
后来才懂它连门都不敲。
有人替我举过一个夏天的灯，
灯灭了，路还在延伸。
我们把名字寄存在潮湿的防波堤，
盐一层层析出，标签慢慢褪成空白。
不是遗忘——
是海终于不再需要解释石头。
抽屉最深处有一张折角的票，
日期比我本人先一步老去。
我留着它，像留一份不再发作的病历：
轻，可是疼过是真的。
现在我的脚步声传进别人的楼道，
我也只是听听，不去认领。
万物用一半的时间学着归还，
我归还得比想象中安静。
所以别问值不值得。
苹果落地的时候
没向树要过一张收据。
你走你的，我把我这一程
走成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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