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发4首歌就解散，50年后他们被追认成传奇

一支乐队只留下4首歌、一张EP、一次巡演，然后解散。近半个世纪后，他们的作品被重新整理成一张29首歌的合集。

1976年11月10日，The Nerves发行了唯一一张四首歌EP。乐队随后只进行了一次巡演，成员便各奔东西。吉他手杰克·李（Jack Lee）、贝斯手彼得·凯斯（Peter Case）和鼓手保罗·柯林斯（Paul Collins）三人都参与演唱，各自带来了不同的创作声音。乐队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它短暂的存在时间，最明显的一次是布隆迪（Blondie）把杰克·李的《Hangin' on the Telephone》唱成了热门歌曲。

10月23日，Third Man Records将发行《The Best Collection》，一套29首歌的合集，把The Nerves大部分未被听到的历史带到台前。据柯林斯回忆，杰克·李曾让女儿辛西娅联系杰克·怀特（Jack White）的Third Man Records，商谈50周年合集事宜。厂牌在听到档案材料并获得柯林斯与凯斯参与后签下了这个项目。

凯斯这样回忆乐队的风格：“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摇滚乐形式。我猜人们被它吸引，是因为它年轻、 stripped-down、直截了当，那种简单的方式在当时没有别人在做——或者说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因为它太简单了。”他补充说，杰克·李推动大家把一切精简到最少，“他的风格是，你仍然可以在歌里保留大量情感和氛围，但保持得非常精简。杰克的作品最多，那个时期非常多产。他非常鼓舞人。”

杰克·李于2023年因结肠癌去世。柯林斯进入这支乐队则出于偶然。他18岁从纽约抵达旧金山后不久，走进Don Wehr's Music City，看到一张3×5英寸的索引卡写着：“招募鼓手，全原创乐队，风格类似披头士和滚石。联系杰克。”他撕下卡片，走到街对面用公用电话打给杰克。杰克让他过来，他就去了。杰克给他弹了《Hangin' on the Telephone》，他对着电话簿打鼓伴奏，“剩下的就是历史了”。

凯斯当时在旧金山北滩的街头卖艺，杰克·李开始停下来听。两人聊到组乐队，互相弹各自的歌。柯林斯到来后，凯斯说：“突然间，感觉我们在往前走了，因为我们有了一个真正的鼓手。”

据柯林斯回忆，The Nerves于1976年10月19日在旧金山唐人街的Kelly Quan Recorders录制了那张EP。三人当时住在市中心同一栋廉租公寓楼里，靠近灰狗巴士站。他们的参照是巴迪·霍利（Buddy Holly）、披头士和车库摇滚，摩城最具辨识度的歌手马文·盖伊（Marvin Gaye）和斯莫基·罗宾逊（Smokey Robinson）的声音则潜藏在歌曲之下。在摇滚似乎看重复杂和器乐展示的年代，The Nerves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凯斯说：“当时没有人演奏简单的摇滚乐。一切都处在一个非常遥远的位置。”

1976年末，三人搬到洛杉矶，Whisky俱乐部起初不肯给他们安排演出。他们便租下日落大道与高尔街一处破旧的地下室，命名为Hollywood Punk Palace，自己办演出，同台的有The Weirdos、The Dils和The Zeros等新兴乐队。The Nerves拒绝朋克撕破衬衫的制服感，改穿低调的米白色三件套西装，看起来不像摇滚明星，用《Bomp!》杂志一位作者的话说，更像胡佛吸尘器的推销员。

1977年，乐队展开了唯一一次巡演，部分资金来自《Bomp!》唱片公司800美元的预付款。他们开着一辆黑色1969年福特LTD旅行车——按《Bomp!》的说法，这是“巡演组织中收入最高的成员”——行程约25000英里，三个月内演了100多场短演出。没有经纪人，没有唱片公司支持，他们自己搬设备、连夜开车、在全国各地订俱乐部。

那次巡演结束后不久，The Nerves宣告结束。杰克·李想改变乐队方向，凯斯和柯林斯想保留最初的构想。杰克·李离开，凯斯和柯林斯以The Breakaways的名义与几位吉他手短暂继续。柯林斯后来组建了The Beat，凯斯组建了The Plimsouls，杰克·李继续写歌，但基本退出了演出。

《The Best Collection》的29首歌总长65分52秒，平均每首2分16秒，最长的一首4分30秒。29首The Nerves作品曾经可能显得太多，回头看，四首显然太少。原始三人组只留下了六段正式录音室录音——EP的四首歌，以及《One Way Ticket》和《Paper Dolls》——合集用demo、The Breakaways时期的材料、电视演出和一盘来自Starwood的现场卡带扩展了这个故事。柯林斯把合集限定在杰克·李知道的歌曲和The Nerves 1974至1977年的曲目范围内：那些本可以组成他们从未做出的专辑的音乐。

在三段卡带录音中，凯斯弹一把不插电的Höfner贝斯，杰克·李弹他的Rickenbacker，柯林斯敲一本电话簿——正是他们最初打磨歌曲时那套精简的方法。一位女士用放在包里的卡带机录下了Starwood的演出，把包留在壁橱里，近50年后才发现那盘磁带。柯林斯和合作者还找到了原始磁带，包括15 ips录制的7英寸录音室卷带，并通过辛西娅·李拿到了EP母带。此前的再版依赖的是卡带和CD拷贝。柯林斯称这套新合集是“这些歌曲任何人听过的最纯净版本”。

更广的曲目也让人们熟悉的四首歌画像变得复杂。《Many Roads to Follow》是在柯林斯公寓用双轨机录下的，当时乐队刚写好这首歌，它是The Nerves唯一一首原声歌曲。凯斯至今仍会遇到十几岁和二十出头的听众特别提到这首歌。他说：“它对The Nerves来说是个异类，但它也非常The Nerves。”

这套合集最终揭示的不只是一次四首歌的偶然，而是三个极有野心的年轻创作者在实时中塑造自己。柯林斯说：“我们对质量的标准——我们所追求的东西——高得几乎煞费苦心，我们会不惜一切达到它。那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真正觉得自己身处一支所有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乐队。我们就像一具身体的不同肢体。”

1977年，杰克·李曾对笔者说：“我们不想成为场景的一部分。我们想成为场景本身。”他们终于成了。这花了他们5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