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导读】《称呼》是一篇耐人回味的微型小说。粮食统计员刘承江勤恳守职三十年，是局里人人信服的 “活字典”。晚辈王尚侃初来时一口一声老爷子，求举荐时改称刘师傅，掌权后唤他老刘，待到刘承江退休，便直白叫他刘老头。短短十年，四次称呼层层降温。没有激烈冲突，只凭称呼的微妙变化，不动声色写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平淡文字之下藏着深沉的现实感慨。
1989年，刘承江50岁了，他在县粮食供销股工作，一干就日30年。1959年，他20岁，初中毕业，正巧粮食局招工，他考了进来，分在局供销股，作统计工作。30年，供销股的正副股长换了好几届，他没进步，仍是一个股员。他的工作是对全县统计粮食的供销台帐。他工作认真，一丝不苟，全县粮食一年收购多少，支出多少，他能一口气说出来，甚至连小数点后边的数也不漏掉，局里称他是粮食系统的活字典。他忠厚老实，性格有点木纳，不善交际，平时少言无语，是全局公认的老好人。
1989年的秋季，县政府的副县长靳以新的小舅子，十八岁的王尚侃被安排到粮食局，分在供销股跟刘承江学记台帐，这小子年龄不大，嘴甜。第一天报到时，便对刘承江说：“老爷子，您费心多教教我。”刘承江对他说：“在一起工作，便是同志，别称老爷子，叫我老刘就行。”
“那能行，您的岁数比我爸还大两岁，称您老爷子天经地义。”刘承江笑笑，没说别的，任他叫吧。
王尚侃跟刘承江学了一年，统计台帐的基本要求都学会了。这青年人脑子好使，一学便会，就是有点粗心，统计数字经常出错，刘承江给他指出多次，他笑着说：“全县那么多粮管所，报出的数字那么多，出点差错也是正常的。”刘承江也就不说了，跟在后边给他擦屁股。
王尚侃工作的第三年，供销股的副股长调走了，按常规刘承江应该提拔为副股长。王尚侃找到他，对他说：“刘师傅，这副股长您推荐我吧，等我当了正股长时，我推荐您为副股长。”刘承江第一次听他叫刘师傅也没在意，便对他说：“好吧，我明天去找局长推荐您。”
王尚侃当了副股长两年，正股长调走了，王尚侃转正当了正股长，这时他正和局里打字员范小云谈恋爱，他又找到刘承江，对他说：“老刘，您年龄大了，再干几年就退休了，这副股长我已和局长讲了，叫小云干吧！”刘承江又一次听他改称呼，叫他老刘，便笑着说：“叫谁当副股长，这是组织上的事，我无所谓！”
范小云正式当了副股长，这一年，王尚侃与小云举行了婚礼。
刘承江岁数到了60岁，办了退休手续，这时的王尚侃已升任副局长，他找到刘承江，对他说：“刘老头，您工作到站了，局里研究不开欢送会了，您好下象棋，局里给您买了一盒象棋相送，留你和他们下棋玩。”刘承江笑笑，没说啥，。事后他对老伴说：“我和王尚侃共事十年，由老爷子、刘师傅、老刘，到刘老头，十年换了4个称呼，这4个称呼把我送到了退休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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