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五千里，是一次打破“标准答案”的伟大征程

90年前的今天，1936年10月22日，随着红二方面军抵达宁夏将台堡与红一方面军胜利会师，历时两年多、跨越十数个省、近百条河、40多座高山险峰、四路累计六万五千里的长征胜利结束。

（有读者可能会疑惑不是二万五千里吗？实际上后者是以红一方面军里程作为代表的；把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的里程算上就是六万五千里）。

90年后回望，不禁感慨万千，红军到底是怎样在绝境中撑过来走下去的？是勇气吗？是信仰吗？是不屈的意志吗？最近我在读了一些相关书籍、文章，看了不少视频后，勉强摸到了一点真谛。

也许真正让我党我军淬火重生的，其实是长征途中发生的一场静悄悄的革命——一场关于“如何思考、怎么决策”的方法论革命，而这场无形革命就源于一个人——毛主席。

一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长征的起点，算是一次照搬经验的“破产”。

1930年代初期，我党在“左”倾教条主义影响下，把苏联“城市中心、正规战、阵地防御”的革命经验当成普适公理。博古、李德等领导人机械照搬外来军事理论，丢掉红军擅长的运动战、游击战，第五次反“围剿”硬拼阵地，导致苏区丢失，中央红军1934年10月被迫撤离瑞金。紧接着湘江战役，八万六千人的队伍几天折损过半，到12月仅剩三万余人。

是反动派敌人太过强大了吗？有一说一，敌人确实来势汹汹，可前四次反“围剿”时敌人也不弱，怎么就能赢呢？

很多人心里有自己的答案，后面我也会提到。但归根结底，区别不在敌我实力，而在自己走的路到底贴不贴脚下站立的土地。一旦脱离了中国革命战争的实际，再正确的“外来理论”，在真实的枪炮面前也是纸糊的，一碰就破。

诚然，教条主义当年能在党内占上风，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那时的我党还是个年轻政党，理论准备不足，又头顶共产国际的权威。毕竟苏联“城市中心、武装起义”早在十月革命里就被验证过了，天然带着“正统”光环。

对一个还没攒够独立经验的党来说，“照最成功的样板”依样画葫芦是最省力的，但也是最容易掉的坑。长征用近十万人的代价提醒后来人，即便权威再大，也大不过脚下的地形；样板再光鲜，光鲜不过自己国家的实情。

这条教训后来被浓缩成一句话——“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而它第一堂课就是长征途中的血与火。

二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任何纪念红军长征的文章视频，都绕不开毛主席。但很多流量至上的营销号总是习惯把毛主席的高明简化成“开挂龙傲天”，只渲染他用兵如神、决胜千里，却抽掉了他最核心的思想深度。

我对那些不以为然，那根本不是颂扬，而是扁平化，完全把一个极其复杂、极其深厚的伟大头脑矮化成了爽文主角。详见我去年写的《》。

当然我也绝不认同另一种矫枉过正，就是为了反对“个人英雄主义”，就把毛主席在长征里的分量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这既不老实，更不符合史实。遵义会议后力挽狂澜，四渡赤水神来之笔，中国革命转危为安。倘若没有他老人家，这支队伍的命运就真的很难说了。

很多人觉得毛主席是天降神人，但我却认为他不是天降的，而是“地长”的。什么地？自然是韶山、长沙的田埂，井冈、瑞金的乡风，五岭、乌蒙的泥泞……这一程一程“长”出来的。

留学生们在巴黎、莫斯科读文件的时候，他早在湖南一师就利用假期“游学”，钻进乡野做调查；后来《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寻乌调查》，都是踩着泥土写出来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可不是书斋里的警句，是他用脚走出来的本能。也正因如此，当博古、李德捧着外国课本指挥中国战场时，他却能一眼看出那条机械照搬的路是走不通的。因为他懂的中国是鲜活的中国，是田里插秧、山上种茶、夜里开会的中国，不是地图上一个个简单的红色据点。

所以“毛主席用兵真如神”的“神”，从来不是“开挂”玄学，而是一个把自己整个扎进这片土地的人，被土地所浸润出来的“实”——“实事求是”的“实”。

三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历史固然不能假设，但哪怕再严肃的史学工作者都不得不承认，1934年底到1935年初那几个月，红军已经处于命悬一线的危险时期了。

转折当然也不是一天发生的，在1935年1月中的遵义会议前，党中央先后召开了通道会议、黎平会议、猴场会议，一次接一次，把偏航的船一点点往回拉，这才真正结束了“左”倾教条主义错误在中央的统治，事实上确立了毛主席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毛主席后来会见外宾时曾感慨：“真正懂得独立自主是从遵义会议开始的。”

而真正让被动扭成主动的，是此后的四渡赤水。三万红军，在四十万敌军的合围里来回穿插，声东击西，把蒋光头的追剿部署搅成一团乱麻。这是毛主席个人军事才略的巅峰之作，也是世界军事史上极其罕见的奇观。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他完成这一步，只有他。

当然，这“神来之笔”的每一笔，都是落在实地之上的。毛主席看的不是兵棋推演，而是赤水河两岸的渡口、是川军黔军的脾性、是老乡捎来的敌情……所谓“龙傲天”式夸赞，恰恰是把这些扎实的判断抽掉，只留下“他赢了所以他对”的成王败寇逻辑——这恰恰是对他最大的不尊重。

我们重温四渡赤水，不止是感慨他用兵如神，更要看清他为什么能赢，赢在哪里。用刘伯承元帅后来的回忆来说就是——

遵义会议以后，我军一反以前的情况，好像忽然获得了新的生命，迂回曲折，穿插于敌人之间，以为我向东却又向西，以为我渡江北上却又远途回击，处处主动，生龙活虎，左右敌人。我军一动，敌又须重摆阵势，因而我军得以从容休息，发动群众，扩大红军。待敌部署就绪，我却又打到别处去了。弄得敌人扑朔迷离，处处挨打，疲于奔命。这些情况和“左”倾路线统治时期相对照，全军指战员更深刻地认识到：毛主席的正确的路线，和高度发展了的马克思主义的军事艺术，是使我军立于不败之地的唯一保证。 刘伯承《回顾长征》

四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再看整支红军队伍。两年多纵横十余省，穿越苗、瑶、彝、藏、回等少数民族聚居区，约三分之一的行程在民族地区。爬雪山、过草地、渡大河，从江南丘陵一路跋涉到西北高原。

出发前，我党许多理论来自苏联书本，不少干部熟的是文件和口号，未必真懂中国底层的农民、土地、宗族与民族。长征把这支队伍从书本和苏区硬拽出来，扔进了中国西部最真实的大地。

在湖南、贵州、四川、甘肃，他们必须面对面和苗胞、彝民、藏族头人、回族群众打交道，弄懂“打土豪，分田地”对一户佃农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要学会在不同民族和信仰之间找到共处之道。

1935年5月进大凉山彝族区，旧式军队要么强攻要么绕道，而红军先遣队司令刘伯承却与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为盟，以平等相待换得借道——这就是著名的“彝海结盟”。

红军这样的经历还有很多，都在告诉我们，群众路线不是喊给外人听的口号，而是每到一处陌生村寨、面对陌生族众时，愿意躬身下来理解对方、和对方坐下来商量。能把“拦路者”变成“同行者”，靠的不是枪多，而是方法正确。

毛主席后来在《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里说：“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我个人的理解，长征是一次我党对自己国家的重新测绘。它用双脚丈量出的，不只是一张地形图，更是一张“中国是什么、中国要什么”的社会全图。而这张图的画法，正是一个从地里长出来的人民领袖，带着权当全军一起学会的。

五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六万五千里长征留给我们后人最硬的三件东西，其实也是同一件事的三个面——独立自主、实事求是、群众路线。它们被写进各种标语，用在各处实践中。我们要牢记，这不是谁拍脑袋想出来的口号，而是近二十万人用两年多时间、用失败和牺牲、用脚步丈量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毛主席将其命名、系统化，再由全党全军去一步一个脚印地践行。

独立自主，是从遵义会议开启的，不再仰仗远方指令，由自己对自己的命运负责；

实事求是，是湘江战役和四渡赤水正反两面的教材教出来的，方法必须贴着实际走并随时调整；

群众路线，则是“半条被子”、彝海结盟所验证的真理，咱这支队伍活下来的根基始终在人民。

毛主席点明了方向，又带领全党全军用脚走通了方向。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长征这一惊天动地的革命壮举，是中国共产党和红军谱写的壮丽史诗，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进程中的巍峨丰碑。

即便90年过去，长征精神依旧能打善战，深深融入了中华民族的血脉和灵魂。当年我们知道不能照抄苏联模板，今天同样不能照抄任何现成的现代化模板。中国道路的实质，说到底还是在自己的土壤里长出自己的方法。
今天从科技“卡脖子”到改革深水区，遇到的本质难题和90年前的还是同一类，都没有现成答案，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拿来主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这些歪路根本解决不了核心问题，只有自己闯出一条路才是最靠谱的。

具体到咱们个人也是一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长征”，也许是一次求学、一次择业，或者说一段低谷、一个无人可问的抉择。我们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和当年那群留洋派一样，盲从权威、套用别人的“标准答案”、用想象代替对自己处境的调查。

而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找份完美范本去照搬照抄，而是学会在自己的地形里，弯下腰看清脚下的路，潜心调查解决问题，走出自己的走法，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难吗？苦吗？累吗？结局不美好，说明还没到真正的结局。

六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90载岁月流转，弹指一挥间，会宁的会师塔、将台堡的纪念碑，还在西北的朔风中傲然挺立着。昔日红军的冲锋号角声远去，那些顺利走到陕北的同志们，还有更多没能走到的烈士们，把最硬的遗产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重温历史是为了汲取奋进的智慧和力量。90年后的今天，再次回望那段苦难辉煌，我们更加深刻认识到，长征胜利是必然的，其中蕴含着党和人民军队铿锵前进的制胜之道。

这一伟大胜利之路，是依靠党的正确领导走出来的，党的正确领导和毛泽东同志核心地位的确立，对于红军长征胜利具有决定性意义。这一伟大胜利之路，是依靠坚定的革命意志走出来的，革命理想、革命信念能够迸发出克顽敌、撼山岳的无穷力量，具有崇高理想和坚定信念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这一伟大胜利之路，是依靠独立自主、实事求是走出来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只有同中国具体实际紧密结合，才能解决中国的问题，才能展现出强大生命力。这一伟大胜利之路，是依靠广大人民群众支持走出来的，人民群众永远是党和人民军队的力量源泉和坚强后盾，只要我们深深植根人民、始终保持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党的事业就无往而不胜。 公众号：央视新闻

附 录

参考资料

《毛泽东年谱：1893~1976（全九卷）》(修订本)，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12

《毛泽东传（全六卷）》，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12.4

《为什么是毛泽东》，任志刚 著，光明日报出版社，2013.5

《毛泽东生平实录》，竞鸿、吴华 编著，吉林人民出版社，1992.5

《毛泽东诗词全编鉴赏》（增订本），吴正裕 主编，人民文学出版社，2017.9

《毛泽东在历史转折关头》，张士义 著，东方出版社，2021.10

《红军长征史》，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 编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17.2

《红军长征记：原始记录》，刘统 整理注释，三联书店，2019.6

《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 著，朱晓宇 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4

《红星照耀中国》，[美]埃德加·斯诺 著 董乐山 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6

《长征中的毛泽东及三人军事指挥小组》，欧阳雪梅 著，天地出版社，2017.6

《赤都风云：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纪实》，李涛 著，长征出版社，2012.11

《二十世纪中国史纲（第二卷）》，金冲及 著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9

《刘伯承传》，本书编写组 编写，当代中国出版社，1992.1

新华社：《》《》

央视新闻：《》《》

人民日报：《》《》

国家安全部：《》

解放军报：《》

北京日报：《》《》

长安街知事：《》《》

九派新闻：《》

浙江宣传：《》

湖南日报：《》

测绘学术资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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