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上学的时候没攒过俩月零花钱,就为了拿下专柜那双亮闪闪的达芙妮女鞋?十几年前大街上走两步就能撞见一家达芙妮门店,那可是妥妥的女鞋顶流,说它是国民女鞋天花板都不夸张。如今再提这个牌子,很多年轻人第一反应是直播间里几十块钱的平价鞋,谁能想到它当年也曾是稳坐C位的一代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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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时期它全国开了六千八百八十一家店,市场差不多每卖出五双女鞋,就有一双印着达芙妮的标,一年卖鞋进账一百零五亿港元,市值最高摸到一百九十亿港元,风头一时无两。谁都没想到,短短几年光景,它就亏到差点连底裤都不剩,二零二零年直接关掉所有线下门店,彻底退出线下零售赛道。
从二零一五年到二零一九年,整整五年时间亏掉四十亿港元,巅峰时一百九十亿的市值最后缩水到只剩三点五亿,连巅峰的零头都不到。好好一个做到行业第一的家族企业,愣是把一手王炸的牌打得稀烂,坊间传闻版本多到数不清,有人说都是家族内斗闹的,有人说老板决策脑子进水,还有小道消息传,整个集团都是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时间倒回一九八零年,台湾刚好闹金融危机,原本安稳上班的陈贤民直接失了业。走投无路的他拉上做制鞋生意的大舅子张文仪,凑了两千万台币开了家小鞋厂,专门接大牌的代工订单,张文仪家几代人做鞋,从小摸皮子长大,手艺完全没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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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全球的知名大牌都扎堆往台湾找代工厂,他俩踩中了风口,厂子规模越做越大。台湾本地市场体量终究有限,一九八七年两人转战香港成立了永恩集团,三年后又拉上亲戚陈明源,正式注册了达芙妮这个品牌,把生产基地搬到了福建莆田。
为了拿地建厂房,几个人前前后后陪对接方喝了八顿酒,醉到断片三天才把事谈下来。创业头一年三个人总共凑了一千五百万注资,直接砸一千万出去打广告,做出来的鞋款式时髦上脚还舒服,定价走高贵不贵的路线,达芙妮一夜之间就火遍大江南北。
一九九五年母公司永恩国际直接在香港上市,达芙妮也从做批发转成做零售,线下专卖店一家接一家开,那时候小姑娘要是能拥有一双达芙妮,走在路上都觉得倍有面。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权柄的分量就显出来了,张文仪管市场板块,话语权一天比一天重,管生产和业务的陈贤民慢慢就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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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经常在董事会上吵得脸通红,从人事任免撕到财务审批,谁也不肯让谁半步。一九九八年陈贤民吵输了,直接退出管理层飞去加拿大养老,跟着他走的还有一批跟着打天下的老部下,销售总监、内销总经理这些核心岗位的老人几乎走光了。
剩下张文仪一个人掌权,步子迈得太大直接扯到了胯,他动歪心思搞假土地买卖哄抬自家股票,结果东窗事发被台湾司法机关通缉,躲到海外多年,二零零七年在澳门被抓直接押回台湾服刑。这时候公司还有一笔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贷款到期,根本拿不出钱还,董事会没办法,只好把远在加拿大的陈贤民请回来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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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贤民答应出山只有一个条件,得让自己二十三岁的外甥陈英杰当总经理。陈英杰也争气,进公司之后从仓库理货、门店站柜到跑销售全干了一遍,一线的情况摸得门清。他上台之后先换品牌视觉标识,关掉所有持续亏损的门店,针对性做促销活动,只用一年时间就把达芙妮从亏损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二零零三年之后达芙妮每年在全国新开一百五十家门店,主攻二三线城市市场,二零零六年直接请来当时正当红的S.H.E和刘若英当代言人,前者主打年轻小姑娘群体,后者覆盖成熟女性用户,广告曲月桂女神当时满大街循环播放。电视里那句漂亮一百分美丽不打折,成了不少八零后九零后女生学生时代的共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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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达芙妮年营收首次突破一百亿港元,二零一二年走到发展的最高峰,全国门店总数六千八百八十一家,全年卖鞋入账一百零五亿港元,净赚九点五六亿,市场占有率接近两成,最高市值摸到一百九十亿港元。当时国内鞋企公认的三驾马车,百丽、富贵鸟、达芙妮,它稳稳占据一席之地。
谁都没料到风光底下早就埋好了雷,二零一零年前后国内电商快速崛起,淘宝京东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达芙妮放着现成的流量平台不去对接,反而砸钱自己搞独立电商平台耀点一百,还拉上和台湾雅虎一起站台。为了扶自家这个亲儿子上位,二零一一年达芙妮干脆把京东淘宝这些线上分销渠道全给关了,all in押注耀点一百,前前后后烧进去差不多三个亿。
结果大家都知道,平台本身技术跟不上,运营也没什么经验,撑了不到三年就直接宣告倒闭,三个亿直接打了水漂,达芙妮还错过了电商发展最黄金的那几年。等它反应过来想重新入驻天猫,市场份额早就被其他品牌抢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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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下的情况更糟,达芙妮直接陷进了死循环,款式更新慢卖不动,堆在仓库成了库存,库存压得多就只能天天打折甩卖,打折打久了品牌调性直接往下掉,消费者根本不愿意再正价买他家的鞋。巅峰时期它的库存周转只需要一百二十五天,后来周转天数一路拉长到近两百天,公司的现金流全压在仓库里的鞋上,曾经定位中高端的女鞋,慢慢就成了大家眼里的打折货地摊货,很多人反馈穿久了磨脚,口碑直接垮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掌门人陈英杰的心思大半都不在公司业务上了。二零零六年他认识了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北影毕业生韩雨芹,两人二零一零年在上海和台北连办两场婚礼,据说光婚礼开销就花了数千万港元,张信哲姜育恒这些知名歌星都到场献唱,现场豪车开道排场大得离谱,陈英杰还多了个张国立干女婿的名头。
婚后陈英杰待在公司的时间肉眼可见变少,他专门给老婆开了一条高端女鞋产品线,还拿公司闲钱去投资综艺、办时尚杂志,光这两个项目就亏掉超过两千六百万港元。外头不少人把韩雨芹安上红颜祸水的名头,说就是这场婚姻毁了达芙妮,这话其实没什么道理,一个百亿体量的企业倒下,锅哪能全扣在一个女人头上。但陈英杰婚后对公司业务不上心是全行业都知道的公开事实,掌门人天天摸鱼,底下的决策自然连着踩坑,根本没人拉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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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这边风光不再,张家的孩子早就开始布局,张文仪的长子张智凯二零零三年就进了达芙妮,从基层岗位一步一步往上爬,悄悄把弟弟妹妹手里的股份投票权全收拢到自己名下,成了张家在公司的全权代言人。二零一五年达芙妮直接由盈转亏,当年亏了三点七九亿港元,旁观很久的资本方TPG见势不好直接套现离场,陈英杰手里的话语权直接掉了一大截,张智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机会。
二零一六年张智凯坐上总裁位置,二零一七年直接挤走了表哥陈英杰,自己成了董事会主席,陈家掌权十五年之后,公司的控制权又回到了张家手里。可张智凯接过来的早就不是什么香饽饽,是个实打实的烂摊子,他上任头一个月,公司就爆出八点三八亿港元的亏损。为了平衡董事会关系,他引入投资机构威灵顿,对方低价吃进大量股票占尽便宜,他又听了旁人的建议关掉了阿迪达斯耐克的代理渠道,一门心思冲高端女鞋赛道,刚好完美错过二零一四到二零一八年那波运动休闲鞋的爆发式红利。
内部折腾着换掉整个供应链管理体系,花了两年时间都没理顺,业务乱成一锅粥。从二零一五年到二零一九年,达芙妮的亏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三点七九亿、八点三八亿、七点四二亿、九点九四亿、十点七亿港元,加起来刚好四十个亿。门店数量从六千八百八十一家,一路关到二零一八年底的两千六百多家,再关到二零一九年底的三百多家。二零二零年疫情来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达芙妮正式宣布彻底退出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实体零售板块,所有线下门店全部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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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营收只剩三点六亿港元,比上一年少了百分之八十三,巅峰一百九十亿的市值跌到三点五亿,直接蒸发了百分之九十八。消息传出来不少老消费者都在感叹,一代鞋王就这么没了。那几年国内传统鞋企的日子都不好过,百丽退市,富贵鸟破产,达芙妮也跌下神坛,当年齐名的三驾马车几乎全军覆没。
不过故事到这里还没结束,二零二一年之后达芙妮换了个活法,彻底放弃线下门店,all in做线上,把上新速度从半年一更改成快时尚的高频上新节奏。第三方平台蝉妈妈的数据显示,二零二三年二月到二零二五年五月,达芙妮连续霸占女鞋销量月榜第一,二零二四年还交出了营收正增长的成绩单,当年的国民鞋王,靠着直播间又悄悄爬回了年轻人的购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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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捋一遍达芙妮的起落轨迹就能看明白,表面上看是没踩中电商风口,又乱甩锅给红颜祸水,根子上还是两家人三十年为了权斗来斗去,第一次内斗张文仪出局,第二次内斗陈英杰下课,每换一次掌门人,公司都要伤筋动骨一次,本该花在打磨产品研究消费者上的心思,全耗在了自己人身上。很多企业能扛住外部市场的千变万化,偏偏扛不住内部自己人的无意义内耗,这亏出去的四十个亿换来的教训,可比市面上任何一双鞋都要贵。
参考资料:中国经营报 一代鞋王达芙妮的起落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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