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工作室关停，这款25分钟开场反而更扎心了

10月21日，一则传了多年的消息终于坐实：BioWare将关闭，作为EA一系列裁员的一部分。这家做出过《星球大战：旧共和国武士》《质量效应》《龙腾世纪》的工作室，在走过30多年后要关门了。

对行业来说，这是一记重击。有人会为它惋惜，也有人可能会为它叫好——毕竟过去十年，这家工作室的口碑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无论站在哪一边，消息本身都不轻。

消息同时确认，此前公布的《质量效应》第五部正式取消。失望归失望，倒也不算太意外。而且和BioWare旗下其他招牌系列不同，《质量效应》在2012年的《质量效应3》里已经收得很完整，薛帕德指挥官的故事有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这款游戏的开场多年来一直是它最受称道的部分，时间过去这么久依然站得住。而在BioWare命运落定之后，这段开场只会更苦涩，也更有力量。

《质量效应3》讲的是薛帕德指挥官（Mark Meer／Jennifer Hale配音）集结新老盟友，对抗“收割者”的故事。收割者是古老的有机星舰种族，每5万年发动一次灭绝级事件，抹掉一切生命。在发现一件古代普洛仙武器的计划后，最后一批外星种族联合起来建造它，薛帕德则穿越银河系，解决积怨已久的冲突，尽可能拉拢盟友，为对抗收割者的最后一战做准备。

前作里的许多熟面孔回归，大多可以在诺曼底号上被招募为薛帕德的同伴。同样，一些最早在第一部里就埋下的长期冲突终于迎来交代，包括克洛根人的基因噬体和盖斯人与奎利人之间的争端。游戏最终走向堡垒上的一场对峙，薛帕德在那里面对一个孩童形态的AI，以及收割者最初的创造者。如今已成经典的结局，高度取决于玩家在三部曲中做过的选择。

《质量效应3》被记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段标志性的25分钟开场。薛帕德在地球上醒来，与老友重聚，包括安德森上将（Keith Davis），以及凯登·阿连科（Raphael Sbarge）或阿什莉·威廉姆斯（Kimberly Brooks）中的一位——取决于初代里活下来的是谁。这段开场本质上是一个教学关卡，而且构造得相当完美。但在叙事层面，它或许是现代科幻史上最重要、也最令人揪心的段落之一。

收割者正在快速入侵地球，开场很快变成一场求生任务。和现实里大多数击碎现实的事件一样，入侵来得又快又毫无预兆；现实突然碎裂，我们所知的世界从此改变。关卡中你会多次遇到一个惊恐的孩子，他在努力活下去。在击退成群的尸傀、食人族，甚至一台收割者载具之后，你会来到一片开阔地，被诺曼底号接走。薛帕德和安德森道别——后者决定留在地球准备防御，前者则必须去执行拯救整个银河系的任务。

诺曼底号离开时，薛帕德在一艘撤离船上又看见了那个男孩。随后，飞船被一艘驱逐舰——也就是收割者——的激光锁定，爆炸，船上所有人死亡。没错，那个惊恐的小男孩就在被撤离的当口死了，薛帕德只能惊恐地看着。配乐响起，地球被收割者彻底吞没的最后一个镜头出现，然后标题卡落下。

在大多数外星入侵故事里，情节都围绕阻止入侵或与之对抗展开，地球始终是故事的中心。而在《质量效应3》里，地球是第一个沦陷的星球。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更谈不上击退，薛帕德能做的只有跑出去，在别处打这场仗，指望等对抗收割者的武器造好时，地球还剩下足够多可以救的东西。这个处理本身已经足够大胆，颠覆了预期，也给整个叙事加上了紧迫感和恐惧感。

更深一层，把地球交给收割者，是让人在情感上投入叙事的极有效方式。玩过前两部的话，玩家早已和薛帕德及同伴建立了联系；但地球被收割者踏平，也让人本能地与游戏的利害产生连接。杀死那个男孩，则让人体会到一种深切的失去：任何冲突里，受苦最深的总是无辜者，看着这个拼命越过重重障碍活下来的孩子，在安全就要兑现的一刻死去，是一记真正的情感重拳。

工作室关闭的消息传出后，这段开场又多了一层复杂意味。多年来，BioWare似乎总能躲过众人预言的那场死亡。它躲了很多年，直到没能躲过去。如今剩下的只有废墟，以及它最好的作品给一整代玩家留下的美好记忆。某种意义上，BioWare输掉了对抗它自己的“收割者”的那场入侵。许多最忠诚的粉丝会像薛帕德一样，继续走向更大的事，而身后曾经的一切在灼热的火里燃烧；也有许多人会像那个孩子，对未来的期待在几秒之内被击碎。

不过，总还有可以期待的东西。游戏里，薛帕德最终击败了收割者；地球撑了下来，活了下来，新的黎明为所有人开始。现实里也一样，只是没那么戏剧化。《质量效应3》的开场是毁灭性的，从今往后，体验它的人多半会心情复杂。但希望总在。也许这些IP会被人从EA手里买走，重新回到公众视野；也许《质量效应》或《龙腾世纪》还没有走到最后。能做的只有希望和等待——好在，等待是玩家最擅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