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2018年8月，牟林翰与陈某某在北京确立恋爱关系。
当时陈某某年仅22岁。
从2018年9月起，两人先后在学校学生公寓、牟林翰家中及陈某某家中共同居住。
2019年1月至2月，他们还先后前往广东和山东拜见了双方父母。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感情稳定、已谈婚论嫁的情侣。
然而悲剧的种子，此时已经埋下。
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2019年1月。
陈某某向男友坦白了自己过往的情感经历，包括此前几段恋爱中的亲密关系。
原本只是情侣间的坦诚，却成了牟林翰心中解不开的死结。
据法院审理查明，牟林翰自此对女友的过往性经历"心生不满"，并开始反复追问细节。
他不止一次逼问陈某某与前几任男友相处的具体情形，言辞越来越激烈。
一旦陈某某试图回避或回答不合他心意，争吵便随之爆发。
从2019年1月开始，牟林翰对陈某某的辱骂成了常态。
这种辱骂不是偶尔的争执，而是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的精神摧残。
法院判决书认定，牟林翰辱骂的言语内容恶劣粗俗，不断贬损陈某某的人格。
他甚至说出过让陈某某通过"打胎"也就是人工流产等方式来换取他心理平衡的极端言论。
这种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让陈某某的心理状态急剧恶化。
2019年6月13日，两人又一次激烈争吵。
争吵过后，陈某某独自割腕自残。
然而这并没有让牟林翰警醒，他的辱骂和折磨仍在继续。
仅仅两个多月后的8月30日，陈某某再次在争吵后吞食药物。
牟林翰发现后将她送医，医院采取紧急洗胃等救治措施，并下发了病危病重通知书。
陈某某被抢救了回来，但精神世界已被彻底摧毁。
法院指出，到这个时候，牟林翰已经"能够明确认识到陈某某处于生命的高风险状态"。
他本应及时关注女友精神状况、采取措施消除风险。
但他没有。
他对自己一手制造的危险状态完全无视，仍然反复指责、辱骂陈某某。
2019年10月9日中午，悲剧的最后一幕拉开了。
当天中午，陈某某在牟林翰家中又一次与他发生争吵，并再次遭到辱骂。
这次争吵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下午3时17分左右，陈某某独自离开牟林翰家，入住一家宾馆。
下午5时40分许，她在网上下单购买了药物。
当天下午4时19分至晚10时30分，牟林翰通过打电话、发消息等多种方式联系寻找陈某某。
晚10时55分，他终于将已服药的陈某某送到医院。
但这一次，陈某某再也没有醒过来。
经过近半年的抢救，2020年4月11日，陈某某因口服药物中毒导致呼吸循环衰竭，经救治无效死亡，年仅24岁。
2020年6月9日，牟林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23年6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宣判。
法院以虐待罪判处被告人牟林翰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同时判决牟林翰赔偿陈某某的母亲蔡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3万余元。
法院在判决书中详细阐述了定罪理由。
首先，牟林翰与陈某某虽为婚前同居关系，但两人长期共同居住、精神相互依赖、经济互相帮助，已构成事实上的家庭成员关系。
因此牟林翰符合虐待罪的犯罪主体要件。
其次，从辱骂的内容、频次、时长、持续性及造成的后果来看，牟林翰的行为已构成虐待罪中的虐待行为，且达到"情节恶劣"程度。
最重要的是，法院认定，在陈某某精神状态不断恶化、不断出现极端行为并最终自杀的整个过程中，牟林翰反复实施的高频次、长时间、持续性辱骂行为，是制造陈某某自杀风险并不断强化、升高这一风险的决定性因素。
两者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一审宣判后，牟林翰和蔡某某均提起上诉。
2023年7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5年1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将这起"牟某虐待案"列入2025年中国反家暴典型案例，向全社会公开发布。
最高法特别指出，家庭暴力不仅包括殴打等身体暴力，也包括凌辱、贬损人格等精神暴力。
这起案件再次警示：恋爱关系中的精神控制和长期辱骂，绝不是"情侣吵架"那么简单。
当一方利用亲密关系对另一方实施持续性人格贬损和精神折磨，最终导致极端后果时，法律不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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