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一场阴雨天,落在了南岸区的陵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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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女士蹲在了墓碑前,手中拿着孩子爱喝的牛奶,墓碑上的名字叫朗朗。这个才活了2年2月的小男孩,生命却定格在了9月13日的那个下午。
很多人记住这场悲剧,都记住了一个关键词“12分钟”。丈夫崔先生下楼遛狗,把2岁的朗朗独自留在18楼家中,才12分钟啊,孩子踩着洗澡桶翻出了窗户,从高楼坠落。
媒体都开始盯住这短短的12分钟的疏忽,讨论遛狗和孩子安全到底谁更加的重要,讨论每个月1万的补助方案为什么被妻子拒绝。但没什么人注意到,藏在事件时间线的缝隙里,那一段让人窒息的时间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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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妻子刘女士还原的事发时间,绿化工人在楼下亲眼看到了孩子坠落后,物业在3点36分就拨打了110和120。而崔先生是3点38分回家的,推开门的那一刻,沙发上没人,他开始以为孩子只是在家中躲起来了,于是他开始在各个房间寻找。
可现实残酷的是,在他着急寻找的这几分钟,朗朗已经躺在了楼下的地面上了。
他还在幻想孩子只是调皮躲藏,可悲剧早已经落幕。这比笼统的“12分钟疏忽”更加的让人压抑。12分钟是事件的总时长,可这2分钟的时间差,却把一个父亲的徒劳寻找,变成了一场已经逝去的儿子擦肩而过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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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很喜欢用事后的视角去评价当事人,但回到那个时刻,崔先生并不知道自己找寻的,已经是一个再也无法回应的孩子。
悲剧发生后,夫妻二人彻底走向了决裂。
刘女士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刑事控告,控告崔先生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希望能够追究丈夫的刑事责任。可警方最终出具不予立案的通知书,理由:没有犯罪事实。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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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网友的解读就是“父亲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但这里存在一个多数人分不清的法律边界:刑事和民事责任,并不是绑定在一起的。
刑法认定过失致人死亡,有一个硬性条件,行为人应该可以预见死亡结果会发生。办案机关结合现场勘察判断,很难认定一个父亲能提前预判2岁宝宝会踩着洗澡桶,翻越18楼的窗户坠楼。
从刑事法律的技术标准看,达不到刑事立案的标准。但办案机关同时也告知家属,刑事不立案,不等于民事没有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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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女士想要的从来不是金钱赔偿,她要的是一份来自丈夫发自内心的认错,是一份属于孩子的公道。可刑事程序把这条路给关上了,民事追责更多 只是经济方面的补偿,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没有办法抚平内心的创伤。
这里,还有一个被大众忽略的细节:孩子没了之后,刘女士想要把朗朗生前的玩具、生活用品带回老家留存,以此留住孩子有关的念想;可是丈夫崔先生却把孩子的所有物件全部丢弃,他的理由很很直白:看见这些东西,自己心里难受。
这件事很难分对错。这是丧亲之后两个截然不同的自我保护方式,母亲选择“留住”,把物品当成和孩子维系情感的桥梁,守着遗物就好像孩子还在;而父亲选择了“舍弃”,试图销毁所有触发痛苦回忆的物件,靠忘记回忆来逃避精神上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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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承受了失去骨头的巨大打击,两个人的处理方式背道而驰,进一步加剧了夫妻之间的隔阂。刘女士无法理解,为什么经历了丧子之痛,不是好好珍惜孩子留下的一切,而是要全部扔掉;崔先生也无法共情妻子的行为。
悲剧发生后,崔先生和他的家人提出了一个修复关系的方案:由崔先生拿出4000元,公婆补贴6000元,每个月合计1万块补助给到刘女士,目的是希望两个人可以维持婚姻。
但这个提议被刘女士果断的拒绝,在她的认知中,孩子是小家庭最重要的纽带,朗朗都不在了,还要维持个什么婚姻?她至今都没有等到崔先生的一句正式的道歉。分居后,崔先生依然住在出事的房子里,而刘女士则回到了父母家中,长期失眠抑郁,反复被噩梦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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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有网友认为这笔1万块的补偿其实并不少,也有网友觉得金钱是无法抵偿生命的。其实核心的矛盾并不在于1万元多或者少,而是彼此对这件事的底层认知是截然不同的。
崔先生方觉得只要给持续的经济补助,就可以抹平这场意外带来的伤害,生活能够回归。可刘女士认为这是监护失职带来的悲剧,是出门前反复叮嘱要看护好孩子,悲剧仍然发生的现实问题。
这起悲剧最为残忍的后续,可不只是妻子起诉丈夫这件事,而是法律似乎在引导一个悲痛欲绝的、失去孩子的母亲,要学着去接受这就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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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的逻辑确实是客观冰冷的,从刑事层面来说,无法认定父亲构成刑事犯罪。但对于孩子母亲刘女士来说,遵循的是普通人的想法:我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要看好孩子,为什么你没有做到位。
法律可以清晰的划分责任边界,却无法彻底抚平一个失去孩子母亲心中那个永远无法消解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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