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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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公寓千彩书坊,张爱玲曾经进出的那道门里,如今“开出了”九十九朵水墨玫瑰。玫瑰从来不只是植物学意义上的花,在世界文学的土壤里,它被反复栽种、剪枝、赋予意义。而中国画家杨正新把玫瑰画在传统信笺大小的宣纸上,恰好容得下一朵玫瑰与一整座文学花园的对望。
王尔德的玫瑰是血色的。夜莺将胸口抵住玫瑰树的尖刺,彻夜歌唱,心血一滴一滴流入枯干的经脉,才在寒冬里逼出一朵红玫瑰。那朵玫瑰的每一片花瓣都浸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唯美。杨正新画这一朵,线条不能温润,色彩的渲染则应当是浓烈的、甚至有些“过”的红色,让墨与色在笺纸上形成一种几乎要溢出的张力,要的正是笔墨里那点不管不顾,为美而赴死的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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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的玫瑰则是另一副脾性,它指向真与永恒,又带着对于历史中战争带来统一的歌颂。于是,对于画家来说,他惯用的书法性线条在这里需要带上一种决绝的力度,像刀锋划过纸面,写意之“意”,在这里不是情绪的发泄,而是一种对物象命运的洞察。
圣埃克苏佩里的玫瑰则关乎“驯养”。B-612星球上的那朵玫瑰,任性、虚荣、口是心非,但小王子为她浇过水、罩过花罩、除过毛虫,“听过她的怨艾与沉默”。于是,与地球花园里那五千朵一模一样的玫瑰相比,她成了独一无二的那一朵。简笔的线条在这里勾勒出的不是花瓣的精确轮廓,而是一朵玫瑰“被驯养”之后的姿态:因为被注视而焕发出来的几多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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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在佟振保的生命里翻来覆去。张爱玲把玫瑰从浪漫的云端拽下来,按进日常的、世俗的甚至有些难堪的境地里。这一次,在画家笔下,色彩的对照变得克制而冷峻。它不是被仰望的玫瑰,而是被生活磨损过,依然勉力绽放的那朵。
每一朵玫瑰都有自己的脾气,杨正新的简笔概括比繁复的描绘更接近本质,他的方法既不是对文学文本的插图式转译,也不是对西方色彩的生硬移植。他做的事,是以中国画线条的书写性为骨,以西方色彩渲染的表现力为肉,让每一种文学玫瑰的“气质”找到与之匹配的笔墨形态。杨正新没有把玫瑰画成中国画里的牡丹或梅花,他让玫瑰仍然是玫瑰,让王尔德的玫瑰仍然带着决绝,让张爱玲的玫瑰仍然带着冷。他用中国水墨的语言,重新说出了那些玫瑰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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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更多市民能一亲芳泽,杨正新的玫瑰已被制作成花笺纸,放入镜框,可挂可陈。在玫瑰笺展之前,千彩书坊做过一次关于花笺纸的铺垫——一场展汇集了荣宝斋、朵云轩用传统木刻水印工艺制作的经典信笺纸,杨正新曾在现场为市民示范画笺,在小小的半尺纸上画下“梅兰竹菊”四君子。那是文人笺纸的老传统,清雅,规矩,带着书斋里的余裕。而一位海派画家关于“笺”的探索,正从一朵花走向一座城市,它不再只承载一朵玫瑰的心事,而是开始容纳一条街的季节、一棵树的年轮、一片街区在时间里的表情,张园的白玉兰、苏河湾的翠柳、巨富长的梧桐、常德路的银杏经由杨正新的妙笔写入尺素,集存于“静安·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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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观察对于中国画家而言,不是“记录”,而是消化和转化。创作的初期他们会写生,也会拍照收集素材,但进入创作阶段后,“没有必要完全局限于你眼前的一切,而是要综合你的感受”。这正是中国写意的精髓所在,在“意”的统摄下,笔与墨、线与色、形与神被重新组织,目标不再是复制对象的外貌,而是写出对象之所以成为“这一个”的内在依据。中国画的诗意,正生长在从“形”到“意”的转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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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国艺|杨正新:让中国水墨玫瑰盛开在世界文学花园里》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钱卫 金晶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吴南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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