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唯一的“归化“洋将，法国人毕乃尔，剃发入籍，官至提督

笔者近日翻阅《李希霍芬中国旅行日记》，读到了一个有趣味的故事。

1871年，李希霍芬在陕西一带旅行，碰到了一支军队，士兵告诉他，他们属于“皮大人”指挥。李希霍芬去见这位皮大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位清军军官居然是货真价实的法国人。

更令他惊讶的是，“皮大人”，居然完全中国化了，穿着清军官服，头发剃了一大块，后脑拖着一根长长的鞭子，吃中国菜，能熟练用汉语说话，用中国礼仪跟别人交往。他告诉李希霍芬，他的中国姓氏是“毕”，中文名毕乃尔，李听成了姓“皮”。目前，他的户籍为安徽省，品级是提督（从一品）。

看到这里，我立马来了兴趣，去搜集了这位毕乃尔大人的资料。

毕乃尔，是清朝唯一的一位来自欧洲，却实打实属于清军编制内的将军。

两次鸦片战争之后，清军虽然雇请了一批洋人教官，或者雇请“洋枪队”作战，但这些洋人与清朝都是雇佣关系。我们以华尔的常胜军“洋枪队”为例。

华尔等人组织的洋枪队，其性质就是雇佣军。华尔早年参过军，是一名职业冒险家。1860年，太平军进攻上海，当时的英法等国对清朝这场内战还是中立态度。上海的道台吴煦、买办商人杨坊等人，眼看上海不保，商议后决定：由杨坊向商人们筹钱，吴煦出面，委托华尔招募一批外国退伍军人，逃兵、冒险家等，用西式装备组织一支军队，抵抗太平军。

为了让这些洋人能卖力作战，上海官绅开出了天价军饷。华尔本人月薪300两白银，洋兵月饷100银元（约70两白银），他们招募的华人士兵月饷也有4两多白银。他们攻下城池还另有重赏，打下松江，赏银3万，打下嘉定获得了3万6千两白银。华尔战死时，留下的遗嘱说，清政府还欠他14万两赏银，最后还引起外交纠纷。

当时清政府与英法联军还没有完成谈判，美、英、法三国不但不支持华尔，还要通缉他。华尔是美国公民，美国认为他擅自组织军队，在中立国参与内战，会引起外交纠纷，一度通缉他。英军海军司令贺布则对华尔非常痛恨，因为华尔用高薪引诱了不少英国军舰上的水兵开小差投奔洋枪队，搞得英国远征军人心涣散。英国在租界还一度抓住了华尔，准备移交给美国处理。

华尔在情急之下，宣布脱离美国国籍，自愿加入中国国籍。清政府乐得其成，先授其四品顶戴，再授其从二品副将。但是，清政府并没有给华尔办理入籍手续，美国领事馆也宣布此举无效。正在纠缠这件事情的时候，华尔战死了。直到战死，华尔也没有剃发留辫子，也没有正式落户。

华尔战死后，国籍问题也不了了之，但那14万两银子的赏银，清政府与美国打了四十年官司。双方谈判了好几次，清政府坚持当时没有留档，没有其他文字依据，不能凭华尔自己遗嘱就给这笔钱，并且反告华尔的弟弟贪污了上海官绅凑的买军火的款项。官司一直在打，清政府也一文未付。

这件事情一直纠缠到八国联军侵华以后，美国政府得到了庚子赔款。华尔家属也借机再次提出索赔，庆亲王奕劻回复美国公使说，现在实在没钱给了，再逼下去清政府垮台了，大家都没有好处。美国政府也见好就收，同意了清朝的结案要求。最终，美国政府以证据不足为由，劝说华尔的家属不要再索赔了，从庚子赔款中专门拨了一笔钱给他们。华尔的家属一共获得美国政府拨给的36万美元，历年的代理律师共得到了拖欠的16万美元律师费。经办此事的美国国务卿海约翰还被国会弹劾，说他用国家赔偿替民间纠纷买单。

洋枪队的性质就是雇佣军，所以，华尔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清军官员。太平天国运动失败以后，洋枪队也就地解散，成员们拿着丰厚的遣散费后自行离去，其中有些人后来被李鸿章聘请为枪炮教习，但并未入籍。

我们现在转回来说说毕乃尔。

毕乃尔并不是洋枪队成员。他原是法军第101步兵团的一名鼓手，也就是在“排队枪毙”战术中敲鼓的士兵。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他随军到中国打仗。1860年，战争结束，毕乃尔也服役期满退役。但他并没有跟舰队回法国，而是自愿选择留在上海，准备在中国博一下自己的前途。

毕乃尔在上海期间，刻苦自学中文，并寻找机会发展。1862年，他在上海请见李鸿章，李对其非常欣赏，就派他到刘铭传的铭军担任枪炮教习。

华尔宣布加入清国是迫于无奈，坚持不剃发不留辫子；毕奈尔很自觉，进了军营自己就把头发剃了，留起辫子，学习清军跪拜礼仪，表现出加入“天朝上国”的强烈愿望。

用心付出果然有回报，毕奈尔很快从枪炮教习，升为洋炮营管带，这是正儿八经的清军内部官职，不是雇佣军头衔。

1863年，毕奈尔带着洋炮营，跟随铭军在苏、锡、常一带作战，多次获得战功，被保举为记名总兵，朝廷授予其“法什尚阿巴图鲁”，意思为“忠诚勇士”。

接着，他又跟随刘铭传“进剿”捻军，积累军功，被升为记名提督。

毕奈尔多次随军路过合肥，他觉得合肥是个好地方。李鸿章、刘铭传也都是合肥人，为了抱紧他们的大腿，毕奈尔就在合肥买田置地，建造中国式府邸，娶合肥女子为妻，俨然一副清国官僚的样子。

付出终究有回报。1866年，李鸿章上奏，保举毕奈尔入清国国籍，落户地就是他的家乡合肥。奏折中，李鸿章历数毕乃尔的战功，然后说他仰慕华夏文明，用心至诚，又孑然一身漂泊于此，“毕乃尔恳请入合肥县民籍，编入民册，世为中国子民。”

清廷对此事颇为重视，军机处、总理衙门特别商议批准，同意毕乃尔入籍，落户合肥县。

有些地方志和野史说毕乃尔于1967年战死，这是错误的。

1870年，天津教案爆发，朝廷原本打算派毕乃尔作为特使出访法国，想利用他原为法国人的关系进行斡旋，结果遭到法国的拒绝。法国公使说，“他原来只是我国一个敲鼓的小兵，你们这是羞辱法国。”

1872年，毕乃尔带着六个营的火枪兵，跟随刘铭传去平定“甘陕回乱”，在这里遇到了李希霍芬。

李鸿章对其非常器重，毕乃尔曾跟随李鸿章参会《烟台条约》的谈判，为其贴身随员与翻译。

1881年，毕乃尔受李鸿章之托，督造天津海防工程，负责炮兵阵地监造。

1885年，毕乃尔病死于天津，善终。

一些文献资料显示，比乃尔在合肥与天津各娶了一房妻室。后来，天津一支衰败，无迹可寻；合肥一支又繁衍出两支，族谱均尊毕乃尔为始祖，中文名为“毕华清”。还有说其墓在安徽六安，1958年被平。

欧洲人正式入籍中国，并担任从一品武官，古代史上仅此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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