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少年在台球厅认识47岁的漂亮熟女，两人关系发展迅速，同居后，少年傻眼了

01

球杆撞上白球那一声脆响还在耳朵里，我已经跟着她上了楼。

三层的老居民楼，楼道灯是摁一下亮一层的那种，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我拎着她那袋橘子，还有一瓶生抽——她走到半路说家里没生抽了，拐进小卖部买的。台球厅里我妈那帮牌友要是看见我这样，准得笑。二十三了，不上班，在台球厅帮人摆球，跟一个比我妈还大两岁的女人上楼修水管。

她说她叫沈雁。台球厅里别人都叫她雁姐。

“进来吧，拖鞋不用换，地上乱。”她掏钥匙开门，钥匙串上挂着个木头小葫芦，磨得发亮。屋里比我想的干净，一室一厅，沙发靠背上搭着条深灰色披肩，茶几上摊着半包瓜子，旁边立着个白瓷花瓶，插的不是花，是一把拆开的衣架。厨房水龙头底下垫着块毛巾，滴答滴答，果然在漏水。

我蹲下去拧阀门，她站在旁边看我，忽然问：“你妈是不是在东街菜市场卖豆腐？”

我手一抖，扳手磕在管子上。

“你头一回来台球厅我就认出来了，你长得跟你妈年轻时候一个样。”她把橘子搁进果盘，“我二十年前也卖过豆腐，跟你妈挨着摊。她那人厉害，称从来没缺过秤，谁跟她抢位置她能站那儿说半天。”

我没吭声。我妈确实这样。我修好管子站起来，她把一碗剥好的橘子递过来。瓣瓣都去了筋，整整齐齐码着。

那天晚上我十一点才走。她没留我，只送到门口说了句，下回别拎东西，你那点工资还不够买生抽的。

可我下回还是去了。第三回我帮她换了灯泡，第五回给她装了厨房搁板。第七回我收拾了客房那堆纸箱子，她端着一杯水在旁边看，忽然说，小周，你这样别人会以为咱俩有什么。

“有什么又怎么了。”

她笑了一声，没接话，转头去阳台收衣服。我站在客厅里，心跳得像有人拿球杆敲我肋骨。别人——别人包括台球厅那群嚼舌根的，包括我妈。我妈要是知道我跟一个卖过豆腐后来离了婚、自己开小裁缝铺的女人处对象，能把豆腐刀拍我脸上。

可我还是搬进去了。那天她铺了张旧床单在客房，说你先凑合，你那个出租屋连暖气都没有。

搬完东西我瘫在沙发上，她给我下了碗挂面，卧了个荷包蛋。她厨房挂着一排剪刀，大小七把，柄上缠着不同颜色的胶带。酱油瓶子快见底了，搁在窗台上晒太阳。我吃面的时候她坐对面裁裤脚，缝纫机哒哒哒响。面吃完，我端着碗去洗，她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我放下碗，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卧室门口，那扇门平时她都关着，今天开着条缝。我顺手推开想看看她平时睡哪边，结果站在门口，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

床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一个灰的，一个花的。灰的那个枕面上绣了三个字：周玉芬。

那是我妈。

我回头。她还坐在缝纫机前，剪子搁在膝盖上，哒哒声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把别人家阳台上的铁皮吹得哐当响。

“你妈让我盯着你。”她低头把线头咬断，“你上个月三天没回家，你妈去台球厅找你，看见你跟我说话，回头就找到我铺子里。说你从小没人管，心思野，怕你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让我看着你点。”

“你是来盯我的？”

“头两个月是。”她把剪子放回盒子里，咔嗒一声扣上，“后来不是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脑子里一会儿是我妈拿着豆腐刀骂人的样，一会儿是沈雁给我剥橘子的手。两个画面摞一块，像两页纸没对齐，边角全翘着。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搬进来了，我不能让你回头从别人嘴里听出来。”她站起来，把缝纫机上的碎布头拢进一个铁盒子里，“你妈不知道你搬我这儿了。”

02

那碗面剩了半碗，汤泡着荷包蛋，蛋上头的葱花已经沉底了。

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她站在水池边洗碗，背对着我。水龙头开得很小，细细一股，她一个个冲，冲完了拿抹布擦干。我看着她后颈上一根白头发，从发根白到发梢，亮晶晶的。

“你妈让我盯你，我应了，是因为我当年也让人盯过。”她没回头，“我二十三的时候嫁到云栖那边，婆家怕我往外跑，让我小姑子跟着我，我上哪儿她上哪儿，我上厕所她站门口。跟了整两年。后来我离婚，那两年的事想起来还觉得后脊梁发凉。”

“所以你答应我妈？”

“我答应她的时候还没见过你。”她把碗倒扣在架子上，“她站在我铺子门口说了半小时，脚上雨鞋都没换，泥水淌了一地。我那时候就想，这女人是急疯了。自家儿子夜不归宿，当妈的去求一个外人。”

我没说话。我妈那人，要强了一辈子，菜市场里谁占她半尺摊位她能理论三天，让她去求人，比割她肉还难受。

“后来你在台球厅帮我捡球，捡完球蹲那儿把散了一地的球码得整整齐齐，红灯的挨着红灯，花球的排一条线。你妈不知道，你身上这点规矩劲儿跟她一个模子。”

我盯着碗架上的盘子，白瓷的，边上印着一圈蓝花纹，有一个盘沿磕了个豁口。她顺着我目光看过去：“豁口那个用了六年了，舍不得扔。”

“所以你现在是在可怜我妈，还是可怜我？”

她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抽张纸巾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我可怜我自己。你妈来找我的那天晚上，我翻了一宿没睡。我想我儿子要是活着，今年也二十三。”

我猛地抬头。

“有过一个。没留住。生下来三天。”她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了。但你跟你妈那个相处方式，我看不下去。一个不敢说自己怕，一个不敢说自己累。你妈在菜市场跟人吵完架，转身躲摊位后面抹眼睛我见过不止一回。”

我站起来，凳子在地砖上刮了一声。她抬眼看我，眼角的细纹在灯底下像一道一道的小河。

“你搬来也行。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但你得跟你妈说。”她声音不大，但是那种裁缝量尺寸的口气，一寸就是一寸，“你不说，我明天去说。”

“我自己说。”

“什么时候？”

“这周末我回去吃饭。”

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歪，不整齐的那种笑。“你每次回去吃饭前是不是都先在心里打三遍腹稿，到了桌上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被她说中了。我确实这样。我妈一问我工作，我就说还行；一问对象，我就说还早；再问就把碗一推说吃饱了。我妈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我就溜出门。

“这回别打腹稿了。”她把窗台上晒着的酱油瓶拿下来，晃了晃，瓶底还剩一层黑乎乎的底子，“你就跟你妈说，妈，我住雁姐那儿了。她管我饭，我帮她干活。别的不用多说。”

03

周末我回去吃饭。我妈炖了排骨，搁了土豆和宽粉条，我碗里肉多，她碗里土豆多。

“最近在哪儿住呢？”她夹了块骨头在自己碗里，没看我。

“台球厅后面租了个床位。”我扒饭，土豆炖得太烂，一抿就没了。

“你上回说台球厅那个雁姐，她那儿不是有空房？”

我筷子停了。我妈继续啃骨头，吸骨髓吸得滋滋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带。

“你去找过她。”我说。

“找过。上个月。”她把骨头搁小碟里，“我跟她说你小时候睡觉打呼噜，让她多担待。她说没事，她睡觉沉。”

我碗里的排骨突然不香了。我妈把宽粉条从锅底捞起来，汤汤水水盛到我碗里：“你雁姐那人，说话轻声细气的，干活利索，铺子里那熨斗比我岁数都大，她使得跟新的一样。我跟她说了，我儿子不争气，没正经工作，脾气还倔，让他干点活他能把房顶掀了。她说，那你儿子比我前夫强，我前夫是能把房顶掀了还赖别人头上。”

我憋着笑，憋得胸口疼。

“她还说了，”我妈终于抬起头看我，嘴角往下撇着，不是生气，是那种想笑又不想让我看出来她在笑的撇，“她说你搬过去头一晚给她修水管，把阀门拧过头了，厨房跟发了大水似的，你用她那条好毛巾堵的水，堵完还团吧团吧塞柜子底下了。”

我脸上一热。那条毛巾她后来找出来了，晾在暖气片上，什么都没说。

“妈——”

“行了，你就住着吧。”她站起来收碗，我伸手要接，她拿胳膊肘挡开，“你雁姐跟我说了，让我别管你，说你二十三了，再管下去你四十岁也得跟我梗脖子。她这人说话我爱听，头一回有人跟我说，玉芬，你养儿子跟守豆腐摊一个样，死盯着，怕人偷，最后没人上门买。”

我妈端着碗进厨房了，水龙头哗哗响。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把那排骨给雁姐带回去，我炖多了。”

我走的时候，我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你跟她讲，下个月菜市场改造，我摊位往后挪三排，让她有空来帮我把豆腐架子挪一下。”

我把排骨装袋子里，走到巷口回头看，我妈还站在门口，围裙没解，两只手在围裙上蹭。她看见我回头，立刻转身进去了。

我拎着排骨往回转，走到沈雁铺子门口，卷帘门拉了一半，她从底下弯着腰钻出来，手里捧着个塑料模特——光溜溜的，脖子断了一截。她看见我，拿下巴点点排骨袋子：“你妈给的？”

“她说让你下个月去帮她挪豆腐架子。”

沈雁那双眼睛眯起来，不笑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说话她爱听。”

她把模特靠在门框上，腾出手接过排骨袋子，另一只手拍拍我胳膊：“你妈那人跟你说话的时候，手在围裙上蹭了没？”

“蹭了。”

“她一紧张就蹭围裙。”沈雁把排骨拎进铺子里，回头补了一句，“跟我妈一样。”

04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客房那张床短了一截，脚伸出去能碰到墙。沈雁多半在隔壁睡着了，她那屋没动静。

我爬起来上厕所。客厅没开灯，月光打窗户外头透进来，刚好照到鞋柜旁边那个铁盒子。铁盒没扣严实，露出一个纸角。

我蹲下去，把纸角往外一抽。是张照片，黑白的，上头是个小孩，光着身子坐在澡盆里，咧嘴笑。照片后头写了一行字，湛蓝色圆珠笔：小满，一百天。字迹是沈雁的，我认得她写价签的笔触，圆圆的，一点不带棱角。

我把照片塞回去，铁盒子扣好。上完厕所回来，经过她卧室门口，门缝底下透着光。她没睡。

“小周。”她在里头叫我。

我站住。

“你翻我东西了？”

“……铁盒没扣好。”

门开了。她披着那条深灰披肩坐在床沿，手边摊着一本相册。她拍拍床沿让我坐。相册翻到中间那页，全是小孩衣裳，手缝的，从和尚服到小棉袄，一件一件排得整整齐齐。

“做了三年才做完这一本。”她手指头点着一件带兜兜的罩衫，“这件料子是我从你妈摊上买的，她那时候卖布头，论斤称。我去买布头，她往秤上一搁，说添点添点，凑个整，给我多塞了半尺。回来裁了正好做件罩衫。”

“小满呢？”

“没了。”她合上相册，“五个月上肺炎，那会儿医疗条件跟现在比不了，去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

“所以你在台球厅看见我——”

“你捡球那个样，蹲地上，一个个码好。我就想，小孩要是活着，大概也这么大了，也这么干活。”她拿手抹了一下相册封面，“你妈来找我，我本来不想应。她站在铺子门口，雨鞋上全是泥，跟我说，雁姐，帮我盯着我儿子，我请你吃饭。我说我不缺饭吃。她说，那我给你做豆腐吃，我做的豆腐你打听打听，云栖路菜市场头一份。”

我笑了一声，鼻子有点堵。

“后来你搬进来，我就后悔了。”她看着我，“你打呼噜太响了。”

我嗓子眼发紧，说不出话。她使劲拍我后背一下：“行了，一个大男人别在我这儿红眼睛。明天早起帮我搬缝纫机，我要把铺子那台老掉牙的弄回来，路远，你得蹬三轮。”

05

老缝纫机在城东一个老小区车棚里搁了三年，落了厚厚一层灰。沈雁拿钥匙捅开车棚锁，把防尘布一掀，底下那台机器黑漆锃亮，铸铁机身上铸着一行洋文商标，我不认识。

“这个是你店里那个的爹。”她拿脚蹬了一下踏板，皮带轮吱呀转起来，“我离婚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就要了这台机器。我前夫说这破东西值几个钱，我说你管不着。”

我们把机器抬上三轮。她坐在车斗里扶着机器，我蹬车。骑过云栖路，过两个红绿灯，拐进一条窄巷子的时候，她忽然喊停。

巷口有个老太太在卖鞋垫，地上铺了块塑料布，上头摆着二三十双，都是手工纳的，针脚密密麻麻。沈雁跳下车斗，蹲下去翻了翻，拿了两双，也不问价，往老太太手里塞了张票子。老太太要给她找零，她摆手：“不用找，这针脚比我纳得好，您教教我。”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姑娘你说笑，我这是闲着没事扎着玩的。”

“扎着玩都扎这么好，往后我铺子里有零碎布头，我给您送过来，您扎着玩，扎好了我搁铺子里帮您卖，卖出去您拿大头。”

老太太愣了，半天说了句：“那敢情好。”

重新上车的时候我问她：“你自己铺子生意也不见得多红火吧？”

“红火不红火另说。”她扶稳机器，“我十七岁学裁缝，第一件衣裳给你妈摊上那半尺布头做的。那会儿我就想，做衣裳这件事，不光是穿暖和，还得让人觉得自己没白活。老太太扎鞋垫，扎一双一下午，卖五块钱，图什么？图有人看得见。”

三轮拐进巷子深处，她拍拍车斗边沿让我停下。“到了。”

我抬头，看见巷子尽头两扇木门，门楣上挂着块旧匾，上头刻着三个字——不，没等我看清，沈雁已经跳下车去开门。匾上那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刻得深，像是自己拿工具凿的。

“这我爹留下的铺面。”她钥匙捅进锁眼拧了两下，“往后就是你的了。”

我手里还攥着三轮车把，没反应过来。

“你妈上礼拜来找我，这回拎了一兜豆腐。”她推门进去，站在门槛里头看我，“她说你高中没念完就出去混，不是念不进去，是那会儿她刚离婚，你不想花她钱买复习资料，自己跑去饭馆端盘子。你妈说着说着哭了，说对不住你，让你小小年纪自己拿主意。”

“我妈跟你哭？”

“哭了，鼻子红得跟过年挂的灯笼似的。”她笑了一声，又收回去了，“你妈说你喜欢鼓捣机器，小时候拆闹钟拆收音机，拆完了还能安回去。我这儿有缝纫机，往后还有熨斗、锁边机，够你拆的。拆坏了就修，修好了就能用。”

我站在巷子里，三轮车斗空了，车把上还缠着我从台球厅带出来的破毛巾。沈雁在门槛里头喊我：“进来看看，里头还有一台锁边机，跟你岁数差不多大。”

06

我搬进铺子的那天，我妈来了。拎着一兜子豆腐，还有半袋黄豆。她把黄豆往案子上一搁：“给雁姐泡上，回头我教你磨豆浆。”

沈雁从里间探出头：“玉芬，你那豆腐架子我下午去挪。”

“你忙你的，我自己能挪。”

“你那老腰别逞能。”

我妈白她一眼，嘴角往上翘着，没憋住。两个人站在案子两头，一个切豆腐，一个穿针引线，说着说着说起我小时候偷她摊上的豆腐干吃，被我妈拿秤杆子撵了半条街。沈雁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针差点扎着自己。

我蹲在后门口修那台老锁边机，拆下来的螺丝按大小个排成一排。我妈走过来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拿手在我后脑勺上胡噜了一把，转身走了。

沈雁送她出去，回来跟我说：“你妈刚在门口跟我说，让咱俩年底把证领了，她好名正言顺地来蹭饭。”

“你怎么说的？”

“我说，行啊，但来吃饭得自己洗碗。”

她说完蹲下来看我拆机器，手指头点着一个零件问我叫什么。我说了这个那个的学名，她点点头：“我不管它叫什么，下回教我怎么拆，我不能老让你一个人显摆。”

我低头拧螺丝。窗台上那个酱油瓶子换了瓶新的，满的。她顺手拿起来搁进了碗柜里，说了句：“夜里起风了，你睡那屋窗户别开太大，后头巷子里有人半夜倒泔水，味儿大。”

我嗯了一声，继续拧我的螺丝。缝纫机旁边的铁盒子里，那张照片还搁在原来的位置，没挪过。

我妈后来还是每个礼拜来一回，来了就坐我那把小板凳上，说雁姐你这儿的豆腐还是比我那儿的差口气。沈雁也不恼，回头就吩咐我，去你妈摊上买二斤回来，我倒要看看差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