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9月,北平城内风声鹤唳。
保密局特务破获了北平的秘密电台,长长的抓捕名单送到南京,其中袁永熙和陈琏这两个名字赫然在内。
袁永熙是北平市民政局科长,中共北平地下组织“南系”负责人之一;陈琏是他新婚不到一个月的妻子,1939年秘密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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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凤拿到这份名单时,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袁永熙,更知道陈琏。陈琏可是蒋介石身边“顶级笔杆子”、首席幕僚陈布雷的女儿。
毛人凤不敢擅自处理,赶紧跑去请示蒋介石。出乎意料的是,蒋介石并没有暴怒,而是给出了一条让人心里发寒的指令:“你去通知陈布雷,别提我已经知道了,就装作我还被蒙在鼓里。”
显然,蒋介石想测试陈布雷的忠诚度。
没过几天,毛人凤大张旗鼓来到陈家。陈布雷一见这个特务头子,立马意识到——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毛人凤也没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女儿陈琏,涉嫌通共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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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他瞬间嗅出了政治风暴的血腥味,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了桌子:“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全凭蒋委员长和毛局长处置,如果属实,该枪毙就枪毙,别留情!”
毛人凤本来是想来套话,最好还能听到陈布雷痛哭流涕求自己帮忙疏通。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一道“催命符”。他吃惊之余,立刻把陈布雷的话一五一十反馈给了蒋介石。
陈布雷以退为进,顺便还表了个态,反而把蒋介石架到了火上:既然人家老爹都说了“该枪毙就枪毙”,你蒋介石是想杀还是想放?
最终,由于找不到陈琏是地下党的确凿证据,再加上陈布雷多年劳苦功高,1948年初,陈琏终于被释放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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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布雷这番话并不只是简单的“表忠心”。他太清楚蒋介石多疑,也知道毛人凤上门本身就是试探。若他当场求情,反而可能坐实“家教不严”“纵容通共”的把柄;他以退为进,既保住了自己的政治姿态,也给蒋介石留出了不杀的空间。
蒋介石不杀陈琏,一来是陈布雷多年为蒋氏政权起草文告、处理机要,杀其女会寒了身边幕僚的心;二来无确凿证据便大开杀戒,也会让国民党内部人人自危。
有史料披露,陈布雷早就知道女儿在思想上与国民党“离心离德”。1941年,陈琏曾因去不成延安而离家出走。当陈布雷看到离别信中“我去的地方很远,我们也许永远也见不着了”,急得满世界找女儿。
他甚至偷偷给中共方面写信,托中共方面帮忙寻找自己的小女儿。中共方面诚恳地回信:“如果人真的在我们这里,一定可以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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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琏按组织指示回到“大后方”,利用家庭身份做地下工作。
1946年,陈琏决定和男友袁永熙去北平发展。陈布雷心里非常清楚女儿要做什么。临行前,他破例夜访南京梅园新村中共代表处,足足待了两个多小时,至于谈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此后两年,国民党在军事上接连溃败,经济上恶性通货膨胀,政治上人心离散;陈布雷长期失眠、神经衰弱,又身处蒋介石身边,承受着极大的精神压力。
1948年11月13日,国民党兵败如山倒,陈布雷对国民党的前途彻底绝望,写下多封遗书后,服下大量安眠药,在极度矛盾与失望中结束了自己59岁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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