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爱凌头戴花球见书记引发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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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都市现场）

近日，中国自由式滑雪运动员谷爱凌在苏州与市委书记范波会谈，市长、市委秘书长一同在场。谷爱凌鬓边佩戴两朵大型粉色花饰、身着Dior 2026春夏高级订制白色立体礼服登场，相关造型迅速引发热议。

有网友以“浴花”相称，批评会见场合穿着“不够庄重”；另一边则是围绕耳边那两团粉色花饰展开的审美与文化联想——“浴花”“花仙子”“秦淮才女”“簪花”等标签纷至沓来，其中“这算不算中西结合”成为争议焦点。

为此，江西科技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讲师、北京服装学院博士杨婧嫱从服饰文化研究的角度进行了解读。

事情发生于10月23日，谷爱凌此行苏州的核心行程是参加VOGUE时尚之力盛会，整套Dior高定造型本为当晚红毯准备，与市委书记的会见穿插在时尚行程之中。然而，白色裙装通过层层褶皱构成的立体廓形，搭配耳侧夸张的粉色花球，在政务会面场景中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评论区的分歧由此而生。

范波在交流中特别提到，谷爱凌身上的特质“和苏州开放包容、敢为人先的城市气质很搭”，试图将讨论引向城市形象与青年代表的契合度，但公众的注意力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停留在了那两团花饰上。

杨婧嫱表示，这套造型给她的第一反应是“视觉识别度很强”。但她关注的核心并非衣服本身，而是“耳边的粉色花饰与白色立体裙装之间形成的关系”——柔美与夸张并存，花球成为整套造型的视觉锚点。

她指出，普通网友的第一眼往往停留在“好看不好看”“像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穿”，而服饰文化研究者会在直观感受之后继续追问：视觉效果如何形成、设计师为什么选择这个装饰位置、这套造型原本属于什么设计语境，以及当它进入中国公共文化场景后会产生怎样的新解释。

在杨婧嫱看来，“浴花”“花仙子”“秦淮才女”“簪花”等标签“看似在评价同一套造型，实际上反映了不同的审美经验、文化记忆和观看方式”。“浴花”看到的是物的形态，“花仙子”捕捉的是浪漫氛围，“秦淮才女”调动的是古典女性的文化想象，“簪花”则试图为花饰寻找传统文化坐标。她认为，“簪花”是其中最值得展开的文化议题，因为它试图在花饰与中国传统服饰之间建立对话媒介。但她同时强调研究底线：“外观相似可以成为比较研究的起点，却不能自动证明设计源流相同。”

针对“是否中西结合”，杨婧嫱首先厘清花球的设计来源。从公开资料看，这组花饰的直接灵感来自Dior 2026春夏高级订制系列，创意总监Jonathan Anderson受到前Dior创意总监John Galliano赠送的一束仙客来花束启发，将花卉转化为立体装饰。因此，“从设计源流看，它首先属于西方高级订制服的创作语境”。中国簪花历史悠久，唐宋时期尤为盛行，Dior花饰与传统簪花在头部装饰、花朵聚集等形式上确实存在可比较之处，但杨婧嫱判断明确：“它不属于主动的中西结合设计。”中西融合需要创作者有意识提取异文化元素进行转化，而这件花饰的佩戴逻辑与设计母题“都属于西式配饰体系，没有借鉴中式簪花的创作意图”。

那么网友感受到的“中西结合”从何而来？杨婧嫱提出“被动互文效果”：谷爱凌的华人身份与苏州江南地域场景，让观众自然以本土“鬓边簪花”传统去对照这套造型，形成跨文化视觉对话，但这种对话“是观看中产生的，而非设计之初预设的融合表达”。这一区分既不否认公众审美联想的情感真实性，也避免将文化比较误置为设计溯源。

她进一步将“中国传统簪花能否与它建立联系”拆为三层：形式上，两者都将花卉集中在头部两侧、以花朵形态与体积构成视觉焦点，服饰形态学比较可以展开；文化意义上，中国传统簪花承载礼仪、身份与节庆记忆，Dior花球凝结设计师之间的情感记忆与创意传承，二者历史语境不同，却共同说明“花饰并非单纯的装饰物”；能否称“中西结合”，则取决于讨论的是造型本身还是其进入中国语境后的解读。她认为，直接称这套造型为“中西结合设计”并不严谨，但它确实为中西服饰文化比较、联想与对话提供了契机。

杨婧嫱认为，这不是设计意义上的中西融合，却可作为中西服饰文化相互观看、相互理解的生动案例。“文化交流不一定始于直接借鉴，也可以始于相互欣赏与理解。”在她看来，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急于贴上“中式”或“西式”标签，而是在厘清源流的前提下，理解不同文化传统如何在当代时尚中相遇。

杨婧嫱，江西科技师范大学讲师，北京服装学院设计学博士，长期从事中国传统文化、丝路文化及首饰文化研究，主持2026年教育部项目《隋唐簪钗形制考辨与数字化整理》，发表首饰研究方向CSSCI论文两篇，合著的《敦煌服饰艺术图集》曾获2024年度纺织出版社优秀出版物一等奖，并参与撰写《敦煌服饰文化图典》等“十四五”国家重点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