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烧掉28335美元，凌晨六点前的工具调用只有0.7%

七个月，28335美元，五个智能体运行框架。这个数字放在趋势页面上会自己更新，所以我有足够时间反复看它。原本以为会读到一个关于成本的故事，数据里真正藏着的却是关于排期的故事，而讲清这件事的数字是：我的智能体只有0.7%的工具调用发生在午夜到早上六点之间。

Claude Code 和 Codex 各自独立跑出了这个 0.7%。不同厂商、不同会话格式，两者合计 1432 个会话。我之所以注意到这个巧合，是因为同一个脚本跑了两遍，还以为是重复计数了。

把 201473 次工具调用按我醒着的小时归桶，图形看起来就像一个工作日，因为它本来就是。峰值在 16:00，低谷在 03:00，而低谷是空的。无人值守运行的智能体不会产生这种形状：如果让循环一直跑，直方图会被抹平，夜间那一段会被填满，那正是让它们跑着的全部意义。我的图里有个洞，洞的位置就是我睡着的时候。

按周看也是同一个结论。工作日平均每天 176 美元，周末平均 67 美元。花销跟着我的日历走，不跟着调度器走。

曲线在四月之前都很平淡，然后一个月内涨了 7.4 倍，之后就一直停在那。这不是定价变化，也不是换了新模型。四月是我停止一次只跑一个对话、开始在并行的 git worktree 里跑多个智能体的时间点，这是花多少钱、以及有多少东西真正落地这两件事上最大的单一变化。

底下撑着的是：自一月以来，145 个仓库里共 9350 次提交，集中在 sdk-generator、cloud 和 appwrite。这个数字得小心对待，因为它最可能被我往有利的方向误读。sdk-generator 产出的是批量生成内容，那 1933 次提交不是 1933 个单位的思考。而且只有 205 次提交带了智能体的 Co-authored-by 尾注，这只能说明我记不记得加尾注有多不一致。9350 就当作规模陈述，别往细里读。

更有意思的比例不是每提交多少美元，而是智能体在我说点什么之前能拿到多长的绳子。答案是十五个动作，然后我开口。这就是整段工作关系的浓缩，而且它基本保持恒定，同期花销涨了 300 倍。四月改变的是我同时牵着几根绳子，不是任何一根绳子的长度。

打断次数是我没预料到的部分。2047 次我中止了正在进行的运行，每个活跃日十次出头。我本来会猜只有十分之一。打断太便宜了，便宜到它不再被记成一次事件，从日志文件里认识自己的习惯是件挺奇怪的事。

1432 个会话里有 296 个是单轮的：问、收、结束，占 21%。其余 79% 是对话。中位会话是四到七个人类回合，持续十六到三十四分钟。这不是自动化，是结对，搭档打字比我快，而且需要被检查。

我装了大约 130 个技能。在我所有 Claude Code 记录里，它们被调用过 52 次。其中 26 次来自同一个技能 release-sdk，那确实是重复性杂活。之后是 artifact-design 六次、dataviz 四次、sentry-cli 三次，再往后是一串只触发过一次的技能。

支撑这 130 个技能的基础设施并不随意。~/.agents/skills 下有个与框架无关的根目录，锁文件把每个技能钉到某个 GitHub 提交上，再符号链接到 Claude Code、Codex 和 Pi，配置文件里列着它能安装进去的十五个框架。~/.codex/AGENTS.md、~/.gemini/GEMINI.md 和 ~/.config/opencode/AGENTS.md 三个文件字节级相同，md5 都是 295f62fc。我为自己的指令搭了一套分发系统。

然后我基本不调用它分发的东西。我直接打字。

有两种读法。宽容的一种是：技能是一座图书馆，一年查四次的图书馆也值得拥有。诚实的一种是：我享受搭工作台胜过使用台上的工具，130 装 52 用是一种工具癖，不是工作流。两种大概都对。但两种读法都不支持"这些生产力来自无人值守的自动化"这个说法。

有个我无法完全回答的质疑：0.7% 是克制，还是只是环境使然？眼下让智能体过夜运行，边际成本大概处于历史最低点。一切都有补贴。我有预算、配好了五个框架、worktree 隔离已经跑通、还有一套能装进十五个智能体运行时的技能系统。24/7 循环的每样配料都摆在这台机器上，直方图里那个洞还在。

所以这是选择，值得说清楚我用它买到了什么。十五次工具调用大致是我脑子里能同时装住、并且还能认真审阅的工作量。超过这个数，我就不是在审阅，是在接受。那 2047 次打断就是机制本身：它们之所以发生，只因为我在看；我之所以在看，只因为运行短到可以看。

代价是真实的。有些活本可以过夜发出去，我没有。换回来的是，那 9350 次提交我每一笔都还能解释，在一个我要随时待命的代码库里，这对我更重要。

七个月 28335 美元，按现在的标准是一张不大的账单。我不觉得这是因为我省钱省得好。我觉得是因为一根十五个动作长的绳子本身就便宜，而它真正买到的，是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做那个牵绳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