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秋,南京军事学院干部部,来自空军政治部的刘懋功拿着介绍信前来报到。他原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回到熟悉的陆军部队,没想到工作人员刚准备登记,便要把他安排进空军系。刘懋功当场愣住,连忙说道:“同志,先别写,我是来学陆军的。”
这句辩解听起来有些“钻空子”,背后却藏着一段不太寻常的军种转变经历。几年前,他还是第一野战军第四军第十师师长,长期在西北战场上带兵打仗,和飞机、机场、航空理论几乎没有多少交集。
1950年6月,刘懋功接到调往空军工作的命令,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去。那时他的孩子正患重病,家中事情一团忙乱,他便想着能拖一天算一天。可命令来自上级,不能因为个人困难长期搁置。孩子病情稍有好转,他便带着家属连夜赶往兰州。
刘懋功的顾虑并不难理解。空军刚刚组建,干部奇缺,很多调入人员此前从未接触过航空业务。刘亚楼担任空军司令员后,曾向中央提出从陆军抽调干部,以支援新军种建设。命令下达到各大军区和野战部队,刘懋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选中的。
到了兰州,他先后找过二兵团和野战军的领导,反复说明自己年纪偏大,不适合改行。得到的答复却很直接:这是上级决定,个人意见可以反映,但不能因此拒绝执行。甘泗淇、李贞等熟悉他的领导也劝他服从,并表示如果空军体检不合格,原部队仍然欢迎他回来。
体检反倒成了转折点。刘懋功接受了严格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都符合要求。苏联医生还让他坐在椅子上连续旋转,停下后再辨认方向,以检验平衡能力。结果他判断准确,没有出现明显不适。原本想凭身体条件“退回去”的打算,就这样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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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不甘心的是,空军起初并不是只想让他做行政工作,而是准备培养他学习飞行。刘懋功此前没有坐过飞机,却在教官指导下接受了飞行训练。苏联教官认为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完全有希望达到单飞要求。
偏偏就在这段时间,空军发生了飞行事故。一名师长在训练中连人带机坠毁,空军随即收紧规定,师级以上干部以及年满35岁的干部,不再安排学习飞行。刘懋功距离完成规定飞行小时数只差几十个小时,自然不愿放弃。
刘亚楼只好亲自做工作:“再出一次事故,我就不好向中央交代了。”刘懋功后来调任第四航空学校政委,虽然没有成为真正的飞行员,却逐渐熟悉了航空部队的训练、政治工作和组织管理。起初的抵触,也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慢慢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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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1953年接到南京军事学院的入学通知时,他才误以为这是一次回到陆军的机会。到干部部报到后,工作人员告诉他:“空军政治部介绍来的学员,统一进入空军系。”刘懋功不服气,要求见部长,还认真解释道:“介绍信上没写空军,怎么就能安排到空军系?”
干部部部长听完笑了:“空军介绍来的学员学空军,海军介绍来的学海军,介绍信不需要专门注明。想改军种,没有这个先例。”
事情至此,刘懋功只能接受安排。南京军事学院空军系的课程,也让他明白,这里培养的并非普通飞行员,而是能够组织空中作战的指挥干部。课程涉及飞机性能、飞行原理、领航、气象,以及轰炸机、歼击机和强击机的战术运用,还要学习战役、战略和国内外战例。
刘懋功文化基础相对薄弱,学习压力不小。学院为学员补充文化课程,他所在的空军系第二期有40多名学员。由于他职务较高、年龄偏大,学校还让他兼任班主任,既要完成自己的学习,也要负责班级管理和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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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9月,全军首次实行军衔制。同年11月29日,南京军事学院举行授衔,刘懋功成为空军系第二期学员中唯一获授少将军衔者,并获得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
1957年8月,他毕业后出任空军第三军军长。刘懋功没有把自己看作“半路改行”的干部,而是从训练、战备和正规化建设入手,推动部队提高战斗力。1958年,刘亚楼等人曾到大连疗养,并暗中派工作组检查空三军,刘懋功本人却被安排外出,直到检查结束才得知真相。检查报告显示,部队训练和管理情况良好,干部年轻化也较突出。
此后,刘懋功逐渐成为空军的重要指挥员。1960年6月,他任昆明军区空军指挥所主任,组织部队处置入侵侦察机,相关部队先后击落无人侦察机8架及一架战斗侦察机。1968年5月,他调任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1975年又任兰州军区空军司令员。那个曾经拿着介绍信、试图回陆军的老兵,最终在陌生军种里走出了自己的指挥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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