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山西榆社,16岁的郝志全终于等来了参军的机会。此前,他只能站在队伍外看别人操练,心里却早已认定,手里要拿枪,脚下要走上战场。
郝志全1928年出生于榆社。少年时期,他亲眼见过日军侵扰乡村,也见过百姓在战乱中流离失所。年纪太小,不能立即入伍,他便到当地武馆习武,练拳脚,也练胆量。
村中曾有一句抗战标语,郝志全记得很牢:宁死不当亡国奴。那不是墙上的几行字,而是那个年代许多普通人的选择。家园被侵扰,想过安稳日子,就必须有人站出来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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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郝志全参加榆社八路军独立营,成为郝三成营长手下的一名战士。部队隶属八路军第129师,训练严格,作战任务也很重。这个刚入伍的年轻人个头不算高,却敢于向前,几次战斗后,逐渐被营里记住。
抗日战争胜利后,那张合影成了郝志全最珍贵的物件。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郝志全与营长郝三成拍下照片。照片中的他还很年轻,站在营长身旁,脸上带着战斗岁月留下的坚毅。
胜利并没有立即带来长久安宁。解放战争开始后,郝志全继续留在部队。上党战役中,他参加了晋东南地区的作战;太原战役时,他已经成为爆破组组长,承担着最危险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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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防坚固,城墙高厚,爆破并不是简单地靠近、安放炸药。1949年春,郝志全带领小组在火力掩护下接近城墙,意外遭遇守军阻击。激战中,营长郝三成负伤,仍催促部下完成任务:“别管我,先炸城墙!”
这句话后来一直压在郝志全心里。爆破组付出牺牲,城墙终于被炸开缺口。撤离时,炮弹在近处爆炸,郝志全重伤昏迷,头部留下严重伤痕。住院期间,徐向前曾前去看望,并特许他因伤暂不理发。
伤愈后,他没有继续留在前线,而是投入新中国成立后的生产建设。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他曾申请入朝,但因旧伤未获批准。脱下军装,并不意味着战争经历被抹去,只是任务从冲锋陷阵变成了建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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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郝志全回到榆社务农。农闲时,他常把那张合影拿出来擦拭。照片中的郝三成早已牺牲,而照片外的郝志全,也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他说:“营长救过我,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榆社县筹建人民英雄纪念馆时,工作人员一直在寻找郝三成的影像资料。得知郝志全手里有一张旧照片后,工作人员多次登门。郝志全最终同意交出照片,让它成为纪念馆的一部分。
有意思的是,照片被保存下来,郝志全本人的身份材料却遇到了麻烦。由于证件遗失,加之部分档案在火灾中损毁,他很长时间无法拿出完整材料,证明自己曾经参军、参战。对一位老人而言,这不是名分之争,而是几十年人生经历缺少凭据。
他曾说:“优待不优待不要紧,我只想证明,我当过兵,打过鬼子。”话说得很平静,背后的分量却不轻。战争年代许多人的经历没有留下完整记录,姓名、部队和战斗经过,往往只存在于战友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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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志愿者陪同郝志全来到榆社县博物馆。那天,他拄着拐杖走到照片墙前,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指着照片里的年轻人,连说:“这就是我!”
旁边有人以为他指的是照片中的英雄人物。郝志全连忙解释:“我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小战士。”这一次,照片不只是纪念郝三成,也让人重新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郝志全。
消息传开后,老战友和知情者陆续提供回忆与证明。经过多方核实,郝志全在90岁高龄时,终于补齐了迟到多年的身份材料。那张旧照片没有改变历史,却替一位幸存者保留住了无法替代的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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