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锄头挖出392块金币！河南这口古井藏着楚国“钱袋子”

文│尤越

扶沟县西街旧貌

1974年8月，河南省扶沟县古城公社古北大队社员孙本立、赵根旺在古城西门内挖石灰池时，意外挖出了两件锈结在一起的铜器，下面一件是铜壶，内藏金币392块，重8182.3克；上面一件是带盖铜鼎，内藏有银布币18件，其中实首银布币17件，空首银布币1件，总重3072.9克。这些具体信息当然是后话，当时二人心知是挖到了宝贝，附近的“吃瓜群众”听到动静，也都围了过来。大家对“铲子”不明所以，金灿灿的金饼还是认得的，于是纷纷下手，准备分而取之。作为大队副支书，孙本立意识到此事非比寻常，决定汇报上级。不久，公社干部就来到村里，他们也不明白这些金银的具体价值，认为反正是文物，应该上缴。此时，已有两个心急的农民把“锡制”的“锅铲”烤化了。经过层层汇报，省文化局和省博物馆文物工作队派人来调查详情，最后断定出土地是一个古井遗址，也是一处窖藏地，里面再无其他物件。顾名思义，古城村是一座古城遗址，其城址南北长1500米，东西宽约1000米，南部城墙残高约6米，西南城角和东北城角尚保留夯土城墙。城外有护城河环绕的遗存。城内曾采集到春秋战国时期的陶豆、陶盆产品等遗物。有专家推断此城为楚国北部要邑曲洧城，位于楚国要地鄢陵和都城淮阳之间。

布币（银行博物馆藏）

此次出土的“铲子”皆为银布币，钱体呈铲形，銎作圆柱状，可分为长、中、短三型。长型布中最大者长15.7厘米，宽5.8厘米，重188.1克，币身窄长，銎首短粗；短型布中一件为空首布，长10.5厘米，宽6厘米，重134.1克，平肩，布首有气孔。根据铜布币的演变规律看，越早期的布币，形状越接近于生产工具，空首布早于实首布，布身逐渐变长，布首逐渐变短。从造型特点、制作工艺来看，这批银布币的铸造时间大约在战国时期，是我国最早的银质货币。

金币分金版和金饼两种。金版共195块，大多钤印有文字，刻有“郢爰”的金版共170块，均为被切割的碎块，其背面和侧面往往有刻文，多为数目字，郢是战国时楚国的都城，郢爰是我国最早的黄金铸币，在其他地区已有出土；“陈爰”共17块，陈是楚国迁都陈国淮阳之后的都城；“鬲爰”7块，“鬲”为“历”的假借字,为楚要地历阳，其地在今安徽太和县西30里处。“鬲爰”金版乃是首次发现。此外还有其他纪地金版和无字金版。金饼共197块，依其形制可分四式：一为扁平圆饼14块，切割面上有刻文；二为球面平底圆饼，5块；三为凸面平底圆饼，167块；四为底面内凹的马蹄金，11块，底面有刻文和凿文。

柿子金饼（银行博物馆藏）

楚国的货币在形制、材料、币值、币文各方面都与中原诸国不同，形成了一套独特的楚币系统。《史记》载，楚有“三钱之府”之名，因为楚国是唯一同时使用金、银、铜三种质地金属铸币的国家。金有金版、金饼，银有布币、银版、银饼，铜有蚁鼻钱，这些独特的币种都是楚文化在经济领域最与众不同的表现。战国时期常见的流通货币主要是铜质的刀币、布币、圜钱等，唯有楚国多用金币，且将黄金铸成特定的货币形态。这是因为楚地拥有丰富的黄金资源，楚金币选用高品质的天然金块熔铸而成，当时金币、金版的含金量都能达到90%以上，质量上佳的可达99%。我国各地发现的楚金币分布范围之广、出土数量之大，令人十分惊奇。在安徽、江苏、河南、陕西、山东、湖北及浙江等7个省54个县市都出土过各类楚金币，总计近千块。

郢爰（银行博物馆藏）

我国在商周时期就开始使用黄金，春秋战国时，黄金逐渐成为商品交易的媒介物,大多用于上层社会的祭祀、朝贡、礼聘、赏赐、清偿债务及贮藏。黄金成为铸币应以战国时期楚国的郢爰金版为最早。楚金币主要有两种形制，金版为正方形或长方形，多标有地名印记；金饼是扁圆体，多无印记，有实心和空心两种，以前者为多见。金版的形状像巧克力，印记文字多见“郢爰”、“陈爰”、“鬲爰”、“卢金”等，其中以“郢爰”为最多，故称“郢爰金版”。“郢”为楚都城名，始建于公元前689年，位于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纪南城，后几经迁移，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破郢，楚王迁至陈城，即今淮安，至公元前241年考烈王又在寿春（今寿县）建都，仍名为郢。《史记·货殖列传》载：“陈在楚夏之交，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楚国迁都陈后，商业较为繁荣，百姓很多从商，这也刺激了货币的发展，货币发行量增加，有专门的陈爰货币也不足为奇了。“爰”是重量单位，一爰即楚制一斤，约250克。从出土实物来看，整版的“郢爰”每件约重250至260克，正面都刻有排列整齐的“郢爰”印记，印记多少不等。这些印记又像印章一样，故也称“印子金”。郢爰属于称量货币，使用时根据需要将金版或金饼切割成小块，通过特定的等臂天平称量再行交换。因而出土的楚金币，大都是零星碎块，大小轻重相差悬殊，而且明显能看出曾被分割过的痕迹。

而白银作为一种贵金属，具有较高的价值，又有便于携带、切割、保存和按需重新熔炼、重新制作的特点，因此历史上曾被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选为铸造货币的材料。中国很早就开始使用金银货币，据文献资料记载，《史记·平准书》中记有：“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实物证据的出土更是有力地证实了银币的滥觞。扶沟县出土的银布币是我们现今所知的最早的银币实物，可以证实我国早在先秦时代就已开始铸造和使用银币，从而将我国使用银币的历史提前了几百年。

这批金银币的来源尚不清楚，为什么会把大量金银币藏于井中？窖藏中的钱币为什么没有取出？这些钱币的主人是谁？经过历史长河的冲刷，这些原因后人已难以摸清。正因无迹可循，此次能发现这些宝贝全然是意外收获，也为我们留下了遐想好奇的空间。这批扶沟县出土的金银币数量多，种类多，大都保存完好，大部分被评为国家一级文物，特别是鬲爰金版和银布币还是首次发现，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大量楚金银币的出土，为研究楚国货币的浇铸技术、流通范围、管理制度乃至我国古代贵金属货币的历史等，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