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立：相声说的是笑话，他自己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苦

"逗你玩儿。" 这三个字，全国人都会说。 说这三个字的人，叫马三立。 相声界的"泰斗"，一辈子的"幽默大师"。

台上，他把几亿人逗得哈哈大笑。 台下，他的日子却苦了大半辈子。 一个不识字的姑娘，陪他吃了50年的苦。 她走的那天晚上，他还在台上给观众说相声。

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1914年，马三立出生在北京。 3岁那年，一家人搬到了天津。 他祖父是说评书的，父亲是"相声八德"之一。 母亲也学唱京韵大鼓。 按说家里是吃开口饭的，可父亲和哥哥都想让他改换门庭。 他们挣钱，供他读书。 马三立也争气，考进了天津的汇文中学。

8岁那年，他头一回听相声，乐得差点从凳子上躺下去。 偷偷学了一两段，说给同学听。 结果让老师知道了。 老师不但没批评他，还让他在教室里说。

从那以后，马三立就成了学校文艺晚会上的红人。 那个时候，家里穷得买不起校服。 父亲凑了几块钱给他买校服。 他心里想着冬天套棉袄、明年还能改，结果买回来大了三号。

父亲叹口气说：闹了半天，你的"包袱"使在这儿了。 这件事，马三立记了一辈子。 后来他把这段家境的辛酸，编成了自己的第一个包袱。 生活越苦，他越想让别人笑。 这大概就是他后来能成为相声大师的根。

1934年，马三立20岁。 他娶了甄惠敏。 甄惠敏是穷人家的姑娘，比马三立小3岁。 她是逃荒到天津的，在一家成衣铺干活。 她能吃苦，手也巧。

成衣铺的老板，正好跟马三立的父亲是朋友。 老板就说：这姑娘不错，和你家三立挺配。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马三立是上过中学的人，在相声艺人里算文化人。 甄惠敏一个字不识。 所以一开始，马三立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

可结婚以后，他改主意了。 马三立是读书人，心里有杆秤。 他看一个人，不看识不识字。 看的是这颗心，实不实在。 甄惠敏的这颗心，他后来看了一辈子。

甄惠敏嫁进马家以后，天天第一个起床。 生炉子，烧开水，蒸饽饽，做早饭。 然后是扫地，收拾屋子，买菜，做饭。 一家人吃完，她又刷锅洗碗，接着洗衣服。

一天到晚，手里的活儿没停过。 马三立看着，心里热乎。 他跟妻子说过一句话。 我在外面再苦再累，只要想到你这个任劳任怨的媳妇，我就满足了。

两个人一共生了8个孩子。 甄惠敏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还上了街道的扫盲班。 后来当了义务调解员，街坊都亲热地喊她"马娘"。 马娘这两个字，是街坊对她的称呼。 也是对她这个人的认可。 一个不识字的女人，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马三立心里，是服气的。

马三立这辈子，苦吃得不少。 说相声的，靠嘴上的活儿，容易招祸。

有一年，他因为一段相声被定了"右派"。 他自己打趣说，就像我的名字，被打倒3次，又立起来3次。 他被关过，被下放过，也在农村劳动过。

那些最难的日子，甄惠敏都没离开。 她任劳任怨，一个人用瘦弱的肩膀，撑住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马三立在外头受了气，回家就能吃上一口热饭。 孩子们的书没耽误，老人的身子有人管。 半个世纪不寻常的日子，两个人就这么熬过来了。

后来马三立红了。 台上台下，都是掌声。 可他心里最踏实的，还是回家那一口热饭。 还是那个等他回家的女人。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可甄惠敏的身体，垮了。 心脏病严重地威胁着她的生命。 她很顽强，尽量不让马三立和孩子们操心。

1984年3月9日晚上，甄惠敏的病情非常严重。 就在这一天，马三立还有一场义演。 那是给青少年工作捐款的演出。 台下坐着2000名观众。

马三立心里清楚，跟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就要走了。 可他压着心里的痛，仍然认认真真地，给观众说了40分钟的相声。 那天夜里凌晨两点，甄惠敏走了。 这件事，成了马三立一辈子最过不去的坎。 以后每次提起，他都难过。

马三立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安葬老伴的时候，他做了一件让很多人不解的事。 他在老伴的墓碑旁边，也给自己立了一块碑。 碑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在那个年代，这事被传成了奇闻。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不是奇闻。 是他想让妻子知道，他早晚会来陪她。

从那以后，每到老伴的忌日。 马三立就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回味两个人一起过过的那些苦日子，和那些甜日子。 孩子们劝过他。 他摆摆手，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这一待，就是一整天。 不吃不喝，就那么坐着。

马三立活了90岁，从艺80年。 他瘦，体重从来没超过100斤。 他常说，观众是水，我们是条小鱼，没有了水，小鱼就没戏了。

有一年，一个小伙子每天晚上跟在他后面。 他一开始还担心是坏人。 后来一问才知道，小伙子是怕他瘦、又挨过整，路上被人欺负，专门护送他回家。

进入晚年，他拿出毕生的积蓄，让小儿子筹办了"马三立老人园"。 给那些孤独的老人，一个说话、解闷的地方。

2003年2月11日，马三立走了，享年89岁。 葬礼按穆斯林风俗办，一切从简。 他这一辈子，把笑声都给了观众。 把最深的愧疚，留给了自己。 那个每天第一个起床的姑娘，在那边已经等了他19年。

这一次，他终于能去陪她了。 他这辈子逗笑了无数人。 可最懂他的那个人，走在了前头。 他嘴上不说。 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那道坎，一直没过去。

如今两位老人都走了。 留下的，是满场的笑声，和一段没说完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