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三分,我又一次睁开眼。
窗帘缝漏进一点路灯的黄,天花板那道细裂纹,我盯了不知道几百遍。手机拿起来又按灭,再拿起来——不是想看什么,就是手闲不住。脑子清醒得像开了半天会,越想越精神。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快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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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开会走神,午饭后更困,晚上躺下又精神。脾气变差,秤上悄悄涨了十斤。去医院查了一圈,单子上没几个箭头,医生丢下一句:没什么大事,压力大。
我也自己折腾过。褪黑素、助眠软糖、睡前红酒、网上的助眠养生茶,都试过。刚喝两天好像好点,过几天又回去了。后来才明白,这些东西图的就是今晚就睡着,可身体这东西,你越急它越拧着来。
后来一个同事提了句:去古运河边那家大德中医看看,找王贝贝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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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子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先看见一把旧竹椅,椅面磨亮,扶手上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常年搁手腕磨出来的。候诊的大爷大妈坐着闲话,没人低头刷手机。
轮到我,她先没急着把脉,问了快二十分钟:几点上床?几点能迷瞪着?梦多不多?心慌不慌?嘴里发苦发黏吗?大便成型吗?我一样样答着,自己都愣了——这些细枝末节,在她那儿竟是一张图。
她手腕搭上来,半天不吭声,一会左手一会右手。方子写完看一遍,提笔改了两味。那一下我心里松了点——这大夫,比我自己还上心。
方子背面又写了几行:十点半把手机放客厅,别带上床;凉的少碰;晚饭七分饱;饭后沿东昌湖走两圈,出点薄汗最好。有人笑她开的不是药,是老妈妈经。她也笑:要调身子,日子得你自己往回拨。
头一个礼拜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某天夜里,我十二点不到就困了,一觉睡到四点多,翻个身又接着睡。我也说不好是不是那几副药的功劳——可能天凉了,可能湖边走了几天人松快了,可能就是不再天天盯着今晚能不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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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傍晚,我顺着古运河走了一圈。风从水面过来,光岳楼方向的天慢慢暗成深蓝,路边呱嗒摊刚生火,油星子滋啦响。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有一阵没想工作,没想那堆没回的消息。
聊城这座城不催人。你慢下来,它就陪着你慢。
失眠两年,我也没找到什么一晚断根的神药。只是慢慢学会一件事:到点了,把手机放下,把心也放下。
(本文为个人经历分享,仅供参考,不构成诊疗建议;身体不适请及时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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