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出品 | 网易智能·今日硬核
作者 | 辰辰
编辑 | 王凤枝
英伟达跌9.14%，台积电美股跌11.12%，SpaceX跌9.22%……
当地时间11月5日，美国中期选举的余波还没平息。得克萨斯、俄亥俄等数据中心建设热门州的州长当选人主张暂停新项目或加强监管，科技巨头的扩建计划突然多了变数；叠加高通、Arm财报引发的担忧，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当天重挫5.52%，据CNN测算一天蒸发约2.5万亿美元市值，创下2025年4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监管呼声还从机房延伸到了AI研发本身。亚利桑那州民主党众议员安萨里（Yassamin Ansari）前一天在X上呼吁，把暂停先进AI研发、监管她所称“失控”的行业，以及禁止人工超级智能，列为民主党“第一天”的优先议程。
华尔街的风向也在一天之内急转。周三选举结果刚明朗时，部分投资者还在期待限制扩建能让科技巨头少烧点钱；到了周四，市场开始担心另一面：机房一旦推迟投用，后续的芯片采购和算力交付也可能跟着往后挪。对靠这轮建设热潮赚到钱的公司来说，下一批订单能不能顺利兑现，成了眼前的疑问。
为了绕开新建机房的阻力，英伟达已经在寻找其他出路。据《The Information》报道，公司正考虑把美国部分原本处理电话和宽带业务的旧电信楼，改造成小型AI数据中心，直接利用这些建筑现有的电力，让芯片更快投入使用。
仍在推进扩建的巨头，也在主动就电费和社区问题表态。谷歌同一天公布了170亿美元的怀俄明州数据中心投资计划，承诺承担全部用电及新增电力基础设施成本；OpenAI也公布了新的社区沟通规则，承诺更公开地说明项目影响，并自行承担扩建带来的能源基础设施费用。
一、芯片股领跌，出租算力的公司也没躲过
周三，道琼斯指数大涨1569点，纳指上涨1.44%；到了周四，道指反过来下跌1833点，前一天的涨幅全部吐了回去。
据CNN测算，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周四损失约2.5万亿美元市值，收盘较10月6日的纪录高点累计下跌超过10%，进入回调区间。标普500指数下跌4.4%，衡量市场波动预期的VIX指数则飙升约70%。
这场抛售中，芯片股跌得尤其重。费城半导体指数下跌12.3%，创下2020年3月以来最差单日表现。据CNBC估算，英伟达一天蒸发了近4500亿美元市值；美光、西部数据和AMD的跌幅均在17%左右，闪迪（SanDisk）下跌22%，希捷（Seagate）下跌16%。
向AI公司出租算力的CoreWeave和Nebius，分别下跌约10%和15%。前者股价较2025年6月的高点已回落76%，后者较今年6月的高点回落58%。这些公司要先拿出大量资金购置服务器、建设或租赁机房，再靠客户使用算力收回投入。
SpaceX也越来越依赖这门生意。路透社报道，它第三季度超过一半的收入来自出租计算能力。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旗下的特斯拉则通过能源业务，向数据中心运营商推销储能系统。两家公司都把总部设在得州，也都受到当地政治变化的影响。
大盘周三上涨时，这些公司的日子就已经不好过了。英伟达、台积电美股和SpaceX当日分别下跌3.17%、2.24%和3.81%；到了周四，抛售从部分AI基建公司蔓延到了更广的市场。
X账号QC Capital贴出一张几乎满屏红色的盘中行情图，连问两句：“AI泡沫这次是真的破了吗？”“这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QC Capital在交易时段发出的评论，配图为盘中行情
二、机房审批可能收紧，财报也没能稳住市场
得州是投资者最紧张的地方之一。富国银行（Wells Fargo）估算，该州占全美计划新增数据中心容量的27%。谷歌、Meta、甲骨文和OpenAI都在这里布局大型项目。
击败现任州长的民主党人吉娜·伊诺霍萨（Gina Hinojosa）曾在竞选视频中承诺，上任后将暂停所有数据中心审批，直到州议会通过保护得州居民的法律。
俄亥俄州的州长当选人艾米·阿克顿（Amy Acton）主张“有条件暂停”：项目必须承担全部公用事业成本，并完全使用工会劳工。宾夕法尼亚州连任州长乔希·夏皮罗（Josh Shapiro）则强调，当地居民应当拥有决定权，不能由科技巨头决定社区的未来。
反对票也出现在更基层的地方投票中。据Ballotpedia及CNBC截至11月4日汇总的结果，10个州的41项数据中心相关投票中，40项支持限制措施，或否决了有利于开发的提案。俄亥俄州就占了21项。唯一的例外是北达科他州哈伍德，当地选民否决了对包括数据中心在内的工业项目增加审查的提案。
联邦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随即呼吁“全国暂停数据中心”；得州众议员格雷格·卡萨尔（Greg Casar）则要求，把AI公司CEO叫到国会宣誓作证。
据CNBC统计，马斯克为这轮选举投入了至少4.74亿美元，近一半花在得州，但他支持的候选人在当地两场关键选举中都败下阵来。随后，他在X上写道：“太空里的数据中心现在看起来很有吸引力。”
高盛分析师估计，州和地方层面的选举结果，可能带来短期暂停措施，波及全美约45%的计划新增数据中心容量。对已经订购芯片、签下算力合同的企业来说，建设时间表因此更难确定。
在TheStreet撰稿人道格·卡斯（Doug Kass）看来，数据中心建设一旦延迟，博通、英伟达、美光、AMD等供应商的销售和利润前景都会变得更不确定。他在11月4日的评论中判断，科技股接下来几周可能持续落后，纳指甚至可能失去保持多年的市场领先地位。卡斯同时披露，自己持有做空标普500ETF的头寸。
但压低股价的并不只有选举。周三晚间，高通和Arm发布的财报也让市场失望。高通给出的当前季度展望不及预期，并表示存储芯片涨价正在影响销售；Arm的业绩同样被投资者视为喜忧参半。两家公司周四分别下跌9.5%和13%。
这些公司的数据中心业务仍在增长。英特尔上一季度相关收入同比增长78%，AMD第三季度增长97%，高通当季也获得了6.5亿美元数据中心收入。高通CEO克里斯蒂亚诺·阿蒙（Cristiano Amon）对CNBC说，公司面对的是供应问题，而非需求问题，如果供应更多，业绩还会更好。
芯片卖得出去，买芯片的人却还得回答回报问题。Alphabet、亚马逊、微软和Meta的年度资本开支计划均超过1000亿美元，其中大量资金流向AI基础设施。Meta在最新季度的自由现金流转负，Alphabet和亚马逊此前一季已出现同样情况。
研究机构Yardeni Research总裁埃德·亚德尼（Ed Yardeni）因此希望建设速度慢一点。他对CNN说，此前的AI建设太狂热、太投机，现在是在给泡沫放气，总比让它突然破裂更好。
科技股分析师吉恩·芒斯特（Gene Munster）则在X上写道：“我不是在宣布见底，但我今天在买入AI股票。”
三、英伟达盯上旧电信楼，先找能通电的地方
股价大跌的同时，英伟达正在设法解决一个会影响芯片交付的问题：新机房建不起来，能不能先用现成的楼和电？
据《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的报道，英伟达已接触私募机构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Apollo Global Management），探讨利用其旗下宽带运营商Brightspeed的既有建筑，搭建一个可能覆盖美国20个州的小型AI数据中心网络。
Brightspeed运营着130多栋处理电话和数据流量的建筑，其中不少已经接入了足以运行英伟达新服务器的电力。按英伟达的评估，这些分散的站点合计约有1吉瓦可用电力，可能容纳价值数百亿美元的Vera Rubin服务器系统。
英伟达11月4日已向Brightspeed提交书面提案，并要求取得更多资料、数据及现场考察机会。员工还与供应商讨论过，最早于2027年第一季度开始改造部分设施。具体改造多少栋、哪些客户会使用，目前仍未确定。
这项方案瞄准的是AI推理，也就是让已经训练好的模型处理用户请求。与训练新模型常用的大规模集中式集群相比，这批分散的小机房可以承担不同的运行任务，再由专门的软件统一管理。
旧楼的吸引力在于，电已经接进来了。重新选址建机房，既要过地方审批，也要等待电网和配套设施；利用既有站点，可以省去其中一部分环节。不过，新增冷却系统等改造仍可能需要当地批准，老旧电力设备也可能让运营成本更高。
找旧楼的并不只有英伟达。AI网络初创公司Datum的CEO扎克·史密斯（Zac Smith）告诉《The Information》，近来包括Anthropic在内的公司，都在向他打听哪些老建筑还能找到5至10兆瓦电力。有些电信业人士已经开始改造上世纪80年代的老机房。
这轮寻址在选举前就已加快，选举结果又让它变得更迫切。芯片能造出来、客户也愿意买，接下来还得找到能让它们真正开机的地方。
四、谷歌继续投170亿美元，OpenAI重订社区承诺
改造旧楼之外，大型新建项目也还在推进。
11月5日，谷歌宣布将向怀俄明州首座数据中心投入170亿美元，地点位于拉勒米县。该项目早已有开发计划，这次公布了谷歌的投资金额和配套安排。
谷歌承诺承担项目全部用电以及自身扩张所需的新增电力基础设施成本。项目将采用空气冷却，以减少对当地水资源的压力，配套供电方案还包括一项702兆瓦的天然气燃料电池开发项目。
谷歌预计，该项目将为当地带来数亿美元房产税收入，并将与合作伙伴组建社区委员会，回应居民对当地数据中心扩张的关切。
OpenAI同一天公布的社区承诺，则适用于未来由它拥有并运营的计算园区。公司承诺自行承担电力和配套基础设施费用，并在重大支出开始前提供财务保障，避免项目延期、缩减或取消后，把成本留给其他用户。
居民将能看到建设计划、用水用电数据以及独立噪声研究。未来与地方官员讨论选址时，OpenAI原则上不再要求签署保密协议，安全和专有技术等必要信息仍会受到保护。
据路透社报道，这批政策从8月就已开始筹备。OpenAI全球事务负责人克里斯·勒哈内（Chris Lehane）还向记者介绍，俄亥俄州南部的一座项目预计创造2500个长期岗位，平均年薪8万美元。公司希望当地居民看到的不只是施工和用电，也包括持续的工作机会。
Meta总裁迪娜·鲍威尔·麦考密克（Dina Powell McCormick）在《华尔街日报》技术会议上承认，选举后建设数据中心“会更难”，行业此前没有把这些投资的好处讲清楚。她介绍，Meta推进项目时，会承担自身用电成本、尽量使用本地劳动力，并争取两党的支持。
但她也提到，一位刚胜选的州长已经告诉Meta，等就职仪式结束后就安排见面：“我们不想失去这笔投资，也不想让这些工作岗位去了别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