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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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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科技战略分析师、科技博客Stratechery创始人本·汤普森(Ben Thompson)发表长文《互联网的终结》(The End of the Internet),以最近的PHP2Shell重大漏洞事件为切入点,提出一个颇具冲击力的判断:我们熟悉的那个任何人都可以建立网站、发布内容、自由连接世界的开放互联网,正在走向终结。但AI也可能开启一个更加繁荣的软件创造时代。

汤普森回顾了互联网的三次演变。第一阶段,博客让人人都能成为出版者,但内容无限增长,最终让掌握搜索和广告分发的Google成为最大赢家;独立创作者的出路反而是转向规模更小、用户付费的订阅社区。第二阶段,社交媒体让人人都可以参与公共讨论,但开放平台最终被算法和流量竞争主导,真正值得信任的社交关系转向小型私人群聊。第三阶段正在发生:AI不仅吞噬网站内容和用户注意力,却不像传统搜索那样为原创网站带回流量,还让自动化漏洞发现和网络攻击的成本急剧下降。PHP2Shell、LiteLLM供应链攻击以及近期一系列严重软件漏洞,使个人独立运营公开网站的安全负担越来越难以承担。

然而,汤普森并不悲观。他提出一个看似矛盾的未来:互联网越开放、规模越大,越容易陷入无限竞争、信任崩塌和安全危机;而AI大幅降低软件开发成本,使面向一个人、一个家庭或一个小团队的软件第一次具有经济可行性。他自己已经利用AI开发了大量只供个人和Stratechery团队使用的软件,包括播客制作、任务管理、日程安排等。这些软件从未打算公开发布,却解决了真实需求。

文章对软件经济学进行了一次重新思考。过去,软件具有接近零的复制成本,却需要巨大的前期开发投入,因此必须追求规模化用户来收回成本。AI正在大幅降低前期创造成本,使软件不再必须面向大众市场才能值得开发。汤普森借用“群聊时代”的比喻,预言软件也将进入一个由无数私人应用、小型可信社区和特定需求组成的时代。他将其称为“小众规模化”(Smallness at Scale):不是一个无限扩大的全球统一市场,而是无数以前因开发成本过高而不存在的微型市场。

这可能改变SaaS、应用商店和互联网平台的价值分配。一部分标准化、功能单一的商业软件将面临AI按需生成应用的竞争;另一方面,身份认证、安全托管、支付、数据连接和Agent运行环境等基础设施,可能因为服务海量小型应用而变得更加重要。但小型软件的兴起并不必然削弱大型平台,它们同样可能成为这些应用依赖的底层服务提供者。

AI可能终结以规模化分发为中心的旧互联网,却开启以个性化创造为中心的新软件经济。


正文如下:

那是2003年的夏天,距离我动身去台湾只剩几个星期。我决定建一个博客,记录自己的这段旅程。那时候,我已经折腾过一个GeoCities网站、一个Blogspot网站,还有一个用Microsoft FrontPage做出来、然后托管在……某个地方的网站,所以,这是我第四次尝试做博客(最终成为Stratechery的,是第七次)。当时有一款刚刚发布的软件引起了我的兴趣,它号称“五分钟安装完成”;它叫WordPress。

当然,我得承认,安装WordPress花掉的时间远远不止五分钟:原来我得先学会怎么创建MySQL数据库,还得配置PHP;不过等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弄好之后——没错,安装WordPress本身确实只需要五分钟!

上周,PHP所有版本都曝出一个严重漏洞,攻击者可以借此在托管机器上远程执行代码;我看到这个消息时,想起的正是那些日子。今天的Stratechery依然运行在WordPress上,不过这个WordPress已经交给Pressable管理——那是Automattic旗下的一家公司。这意味着,我的网站在漏洞公开披露之前就已经打上了补丁;现在如果还让我,或者任何其他人,自己去干这些事,那简直是疯了。想想还挺不可思议的:二十多年前,我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敢自己动手,而且居然完全没毛病。但那就是互联网:一种诞生于另一个时代的疯狂发明。可惜,那个时代已经永远过去了。

博客的终结

大体上说,2003年前后正是“博客圈”开始兴起的时候。当然,博客此前就已经存在,经常被称为“博客之父”的Dave Winer,早在1997年就开始写Scripting News,在此之前他还尝试过一个叫DaveNet的个人网站;Justin Hall在1994年创建了Links.net;也是在1997年,Jorn Barger因为Robot Wisdom而创造了“weblog”这个词;影响深远的kottke.org则始于1998年——但真正到了2000年代初,博客才突然变得到处都是,尤其是在政治领域:

- Talking Points Memo、Andrew Sullivan和Boing Boing创办于2000年

- Instapundit、Little Green Footballs和Dooce创办于2001年

- Matt Yglesias、Daily Kos、Eschaton、The Volokh Conspiracy、Power Line、Gizmodo、Gawker、paidContent和Daring Fireball创办于2002年

- Ezra Klein、Marginal Revolution、ReadWriteWeb和AVC创办于2003年

政治博客之所以如此突出,我认为恰好说明了互联网第一次转型所蕴含的力量,以及危险。在那之前,互联网主要还是技术人员的世界:一群极客在BBS、早期论坛和邮件列表里,同其他极客兴致勃勃地讨论文本编辑器和编程语言的种种细节;但真正意识到一件事有多么激进的,却是那些关心政治的人:你竟然可以自己创办一份出版物,而且任何人都可能读到。目标并不是赚钱;而是产生影响。

一开始,这些新出版物当然很新鲜。但很快人们就意识到,它们其实只是即将席卷整个网络的一波巨大内容浪潮的最前端。报纸曾经依靠地域垄断获得影响力;最早那批博客作者,则因为率先进入一种新媒介而获得影响力。但最终,Web真正的赢家却是Google:当内容变得极度丰富以后,Google提供的并不是“分发”,因为分发已经免费了,而是“发现”;事实上,恰恰因为分发是免费的,发现才成为整个价值链中最重要的部分。

那些早期博客作者中,有很多人通过Google的AdSense广告项目赚到了相当不错的钱。但到了那个十年的末尾,广告变得越来越侵扰用户,而收益反而越来越低,一方面是因为广告库存变成了无限供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最有价值的广告位置其实都在Google搜索里。于是,我们很早就看到了一种互联网失败方式:因为一切都是开放的,所以人人都有机会;而人人都有机会,就意味着无限竞争;无限竞争,对做生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很多年来,我一直懊恼自己没能赶上第一批博客作者的黄金时代。但十年以后,我意识到,其实我的时间点刚刚好,因为一种远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正在成熟:订阅。我在2015年的《博客光明的未来》中写道:

事实证明,商业模式并不只有广告这一种,Sullivan本人恰恰一直试图证明这一点。过去两年,他依靠读者订阅,每年获得接近100万美元的收入;刚开始做这件事时,不少人对Sullivan的尝试非常怀疑,但他能够筹到这些钱,本来就不应该让人意外:因为他的声音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用经济学语言说,就是Sullivan的写作具有很低的替代弹性——所以,人们愿意为一种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得不到的东西付钱。而这恰恰就是Klein所担忧已经消失的那种忠诚……

当然,我非常清楚,订阅商业模式存在一个交换条件:如果你刻意让某样东西变得稀缺,让它变得值得付钱购买,那么按照定义,你也就在限制自己的读者数量。但Stratechery服务的是一个利基市场,而服务利基市场的最佳方式,本来就不是从所有人身上榨几分钱,而是从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那里获得更多收入。

简而言之,面对丰裕泛滥,答案恰恰是主动限制自己的受众——变小。这是一种行得通的经济模式,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当年那份博客名单中,今天仍然活跃的许多人,正是在采用这种模式。博客活得好好的,它只是被限制了,而也正因为被限制,它才重新变得值得付费。

社交媒体的终结

Google并不是唯一的聚合者:大约十年以后,一种新的“发现”机制出现了,那就是社交媒体。现在,你不必再自己搜索一个网站;别人可以直接把链接分享给你,不只是通过电子邮件,而是在一个专门向你展示“你关注的人正在做什么”的网站里。而且,在一段时间里,关注者甚至真的可能变成朋友。Stratechery赶上的好时机,不仅仅是订阅模式开始在技术上变得可行,也包括Twitter在那个时候还是一个真正的社区,很像早期的互联网:真正有意思的讨论公开发生,而你甚至可以靠着到处回复别人,一路“回复”出更大的传播范围。

但社交媒体同样是免费的,而且,它的参与门槛甚至比博客还低。结果就是,内容数量比博客时代高出了不知多少个数量级。这意味着算法开始变得重要——Facebook很早就有算法,而Twitter花了更长时间——与此同时,只要一个人稍微有一点知名度,就不得不开始采取越来越防御性的姿态。很遗憾,社区无法规模化;任何一个人人都能进入的平台,最初都会显得很特别,但随后都会一路滑坡。最终,公共社交媒体网站变成了个人娱乐网站,一切围绕“参与度”调优,而这条路的终点,就是TikTok:一个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社交”成分的社交媒体网站。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social networking——社交连接——消失了。事实上,我认为它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强;区别只在于,它不再是公开的,而是转移到了群聊里。群聊是熟悉的,是高信任的;从很多方面说,它保留了互联网最好的一面:即便技术正在把我们一个个原子化,群聊仍然是那个你可以随时随地,与自己真正关心的人建立联系的地方。

换句话说,社交媒体最后获得救赎的方式——和博客一样——也是变小。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真正重要的“规模”,并不是让受众越来越大,而是拥有无限多个有限群体。社交媒体1.0,即使在它最好的时候,也遵循90-9-1法则:1%的人发言,9%的人评论,90%的人潜水;群聊的魔力,并不在于“让每个人都有声音”,而在于它给了你一个让你感觉足够安全、所以愿意开口说话的地方。

互联网的终结

上周出现的PHP漏洞,只不过是同一个星期一大串安全问题中的两个而已;此外还有:

- 中间CA的私钥遭到泄露(不过这一次纯粹是能力低下造成的,并不是AI黑客攻击)

- Node.js、GitLab、Java和Cisco产品中出现了一系列重大新漏洞

- LiteLLM供应链和Railway开发平台遭到入侵

信不信由你,这还只是一个不完整的清单,而且,我预计事情只会越来越糟。所有软件,本质上都建立在摇摇欲坠的、人类编写的基础之上;因为有“人”这个因素存在,过去整个软件开发中真正的第一道门槛一直都是“它能运行吗?”,而不是“它能不能抵御所有可能的提权攻击或者竞态条件?”,更不用说软件还有无数种可能以设计者从未预期的方式行事。

过去真正救了我们一命的,是攻击者自己同样受到人类时间和人类聪明程度的限制。但AI没有这个限制。AI拥有几乎无限的时间,可以用反复迭代来替代聪明才智——而且顺便说一句,它现在自己也变得相当聪明了!所以,这一波漏洞大规模暴露出来,并不令人意外;而且在好起来之前,事情还会先变得更糟——不过,为了说清楚我的立场,我确实相信事情最终会变好。毕竟,好人同样也有AI;从长期看,当软件越来越多由AI重新编写,并且由智能体持续不断地进行防御之后,软件最终会变得更好。

但与此同时,这意味着接踵而来的将会变本加厉,公共互联网往好里说,是一片战场——比如社交媒体;往坏里说,就是一片荒原——比如其他所有地方。其中一部分原因是经济上的:AI正在吞掉一切——内容和注意力都被它吞掉——但它不像Google那样,会把一部分流量返还给原来的内容生产者;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技术上的。自己搭建一个网站或者应用,本来就已经是一件颇为冒险的事情——而这偏偏曾经正是互联网最根本的承诺——因为你必须面对黑客攻击的风险;到了AI时代,还这样干,简直就是疯了。

这很令人伤感。我小时候,我们会拨号连接那些架在人们家里的BBS;上高中的时候,我们从公开FTP地址下载音乐;上大学的时候,我们自己搭网站。任何人都可以架起一台服务器,而那台服务器,和世界上的任何其他服务器一样,都是互联网平等的一部分。今天,这已经不再现实,哪怕你压根不担心赚钱的问题,也一样。我们所熟悉的那个互联网,已经死了。

不过,新的可能性也已经萌芽,而答案再一次仍然是变小。当任何人都可以做一个App的时候,正确答案并不是赶紧去App Store里赚一笔快钱;恰恰相反,随着AI垃圾内容大量涌入,那个市场会对所有人变得更糟。真正应该做的,是为你自己,以及一小群你信任的朋友和同事,做点东西。

Stratechery内部发生的事情正是如此。我们已经做出了许许多多不同的应用,从播客制作,到任务追踪器,再到日历管理工具,而这些东西,没有一个会向公众开放。这甚至还没有算上那些只为自己做的应用:我自己已经做了一大堆软件,用来管理家里的事情,以及我怎么看体育比赛。后来我发现,原来我的生活里一直存在很多“软件形状的空洞”,现在,我突然可以自己把它们填上,而无需向任何人请求许可。

软件一直不同于实体商品,因为它的边际成本为零,所以理论上可以扩展到远远更多的人;但另一方面,创造软件所需要投入的巨大前期劳动,又意味着它所面对的目标用户必须足够大,才能证明这项投入值得。AI彻底改变了这一点:突然之间,为一个人开发软件,是可行的;为一个团队开发软件,也是可行的。更小的目标受众,不仅仅出于安全需要而成为一种必然,它甚至正在形成一个全新的、而且潜在规模大得多的软件市场:由每一个人,为每一个小群体,以规模化的方式创造软件。或者,沿用前面的例子,软件的“群聊时代”已经到来,而它会比此前的一切都好得多。

过去与未来的市场

Venkatesh Rao上周末写了一篇绝对必读的文章,叫《认知重商主义》(Cognitive Mercantilism)。简单说,Rao认为,重商主义建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之上:经济学讨论的是稀缺和控制;而真正催生资本主义的,却是需求。当人们摆脱维持生存所必需的农业劳动之后,他们发现,人类原来拥有如此巨大规模的需求与欲望,以至于这些需求本身把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市场“拉”了出来。Rao认为,当人们摆脱“生存型认知劳动”(subsistence cognition)之后,同样的事情可能再次发生。Rao最后写道:

我们所忽视的,是这样一种可能性:我们眼下正在见证一场转型的开端,而它的深刻程度,也许堪比人类从一个压倒性以农业为主的社会,转向工业和商业社会。我们正在从这样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过去,80%的人类大脑都忙于“生存型认知劳动”;未来,95%的大脑可能会投入到满足那些过去根本不可能得到满足的认知需求之中。

农业革命最重要的后果,并不是农业生产本身变得更有效率。真正重要的是:绝大多数人从“必须从事农业”的命运中被解放出来,于是全新的经济生活和文化生活才得以出现。同样,AI革命最重要的后果,也许并不是“智能生产”变得更有效率。更重要的可能是:绝大多数心智——首先是人类心智,最终也包括人工心智——将从“仅仅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生产智能”的必要性中被解放出来,然后,它们终于可以自由地去发现:自己究竟真正想拿智能来做什么。

认知重商主义者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世界:智能供给过剩正在威胁这个世界,同时大量心智即将变得毫无用处。AI马尔萨斯主义者看到的,则是一个智能增长速度超过人类社会吸收能力的世界,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在经济上变得多余,并最终成为革命性爆炸的燃料。而认知资本主义者看到的,却是另一种可能:需求几乎可以无限扩张。这个世界里,有无数心智,而它们真正的潜力甚至还远远没有开始被探索。

我当然理解,为什么人们很难想象这样的未来。资本主义,尤其是在过去半个世纪里,越来越向规模倾斜:越来越大的公司,中介越来越多的经济交易;而互联网,又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把市场变成了一个全球市场。但是,资本主义真正兴起时的英国,并不是这样的;资本主义真正走向成熟时的美国,尤其不是这样的。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有一段非常著名的话:

美国存在的政治结社,只不过是这个国家庞大结社世界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各个年龄、各种处境、不同性情的美国人,总是在不断组织各种结社。他们不仅组成人人都会参与的商业公司和制造企业,也会组织其他上千种团体——宗教的、道德的、严肃的、无聊的、庞大的、局促的、巨大的、微小的。美国人为了举办娱乐活动而结社,为了创办教育机构而结社,为了建旅馆、造教堂、传播书籍、向地球另一端派遣传教士而结社;他们就这样创办医院、监狱和学校。如果有人想传播某种真理,或者希望通过一个伟大的榜样激发某种情感,他们就会成立一个社团。在法国,每当一项新事业出现,你会看到政府站在最前面;在英国,你会看到某位显贵站在最前面;而在美国,你几乎一定会看到一个协会。

我在美国见到了好几种此前连想都没有想过的结社形式。我常常惊叹于美国居民所展现出的那种高超能力:他们能够把许多人召集起来,围绕某个共同目标,自愿为之行动。后来,我又游历了英国——美国人的许多法律和习俗都来自那里——但我感觉,在英国,结社原则远没有像美国那样被如此经常、如此娴熟地运用。英国人经常单独完成伟大的事情;而美国人,哪怕为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会成立一个协会。显然,前者把结社视为一种强大的行动手段;而后者看起来简直把结社视为他们唯一能够行动的方式。

我的人生,是由互联网定义的。我亲眼见证并参与了它的演化,也许在某种很小的程度上,我还为它做出过一点贡献;毫无疑问,我的生计和成功都来自互联网。所以,我哀叹它的消逝。

但从另一些方面说,我又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相当乐观。无论是经济、社会互动,还是如今的软件领域,唯一真正可行的方向似乎都是变小;但是,如果“小”本身可以规模化,那么它意味着的就不再是只有一个全球市场,而是无限多个局部市场。“局部”可以是地理意义上的,也可以是某个私人网络;而存在许多市场,必然意味着存在许多机会,因为规模经济的重要性会下降,而真正重要的,会变成满足那些只有在“结社”这个层次上才会出现的新需求的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我最终又回到了托克维尔。互联网是一项美国发明,而且长期以来,它一直深受美国社会习俗的定义。那些在互联网上如鱼得水的人,不管来自哪个国家,往往都会显得非常“美国”:他们反传统、特立独行,而且常常有一种毫不怕尴尬、甚至令人尴尬的气质。但在个人之外,还有结社;而在一个个结社之中,存在的并不是一个市场,而是无限多个市场。所谓市场,无非就是另一个名字:它代表人的需求与欲望,以及满足和实现这些需求与欲望的机制;互联网的终结,也许意味着,创造的可能性其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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