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便意会了这话里的深意。
荒谬与难堪交织着涌上心头。
但我面上还是稳的纹丝不动:“知道了,放下吧。”
李嬷嬷行礼退了出去。
人一走远,我看了眼那壶酒,便端起尽数倾进窗下的海棠花盆里。
不消片刻,柳瑾奇沐浴完回来,两人歇下了。
成婚三年,我们中间始终隔着一掌距离,仿佛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
烛火熄灭,月光从窗纸外渗进来。
我侧过身,借着微弱的清辉描摹柳瑾奇的侧脸。
眉骨如山,鼻梁挺秀,唇线平直的在睡梦里也不肯放松分毫。
哪怕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迟疑了瞬,缓缓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柳瑾奇肌肤的刹那,他忽然开口:“快睡吧。”
说罢他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脊背。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很久,才悻悻收回。
次日,柳瑾奇天刚亮便出门去了大理寺。
我刚梳洗完,李嬷嬷便来了。
她行了礼便看向床铺,眉头皱起:“二夫人,老夫人叫您去祠堂呢。”
我猜到是昨晚的事没瞒住,也不争辩,跟着去了。
国公府的祠堂里,一排排牌位肃穆林立。
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重重地放下茶盏。
“伍来懿,你是不是想让瑾奇断子绝孙?”
我被跪在堂下,声音沙哑。
“母亲,瑾奇昨晚刚服了汤药,不能碰酒……”
“还敢顶嘴!”老夫人气极反笑,“来人,上家法!”
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我的手。
手腕粗的藤条夹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了我的背上。
‘啪!’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我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
我死死咬着唇,到底没发出声。
打了六七下,老夫人才抬了抬手:“你现在就给我跪在这儿,好好反省。”
我跪在蒲团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膝盖从疼到麻,又从麻到失去知觉。
最终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栽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我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香。
背上火辣辣的痛变成了微凉的触感,像是正有人用指腹,一点点将药膏晕开在我的伤口上。
我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眼是柳瑾奇那张清俊的脸。
“你醒了?忍着些,马上就好。”
他眉头微蹙,那双向来只翻卷宗握朱笔的手,此刻正细致地帮我涂药。
感受到男人指下的温柔,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肚兜,我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让丫鬟来就好……”
“别动。”柳瑾奇嗓音多了几分压迫感。
我一怔,只能躲着他的目光。
沉默半晌,柳瑾奇问:“你做了什么,惹得母亲这么生气?”
听到这话,我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酸楚。
“你觉得我是那种无理取闹、会惹母亲生气的人吗?”
柳瑾奇指尖一顿,语气放缓了些。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你受了什么委屈或有什么难处,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面对男人一无所知却依然一副护着自己的模样,我反而更委屈了。
他要么就别管我,要么就真真切切地把我当妻子。
如今只护不爱,算什么?
我闭了闭眼睛,攥紧了枕头衣角:“其实昨晚母亲送来一壶暖情……”
话还没说完,外头便传来丫鬟一声‘二少爷’。
柳瑾奇侧过头,目露不悦:“何事?”
“老夫人请您现在过去,说是同您商定纳妾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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