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颐和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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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有倦客,偶得一盏茶,汤色金亮,沉静耐泡。问其来处,说在岭南英德,一个唤作石门台的地方。三圣岩山深,雾重,其中金毛毫,只采一芽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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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京城光秃秃的窗外,说走就走。
高铁出京,一路向南,在韶关下,不过七个小时。先是灰黄的平原褪去,接着是青翠的草木漫上来,隔窗都能觉察湿意浓了。人坐在飞驰的高铁上,只觉一座城把自己吐出来,又一寸一寸地把另一片山水递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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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英德,路很新,两旁是树和竹林。这里的山平地而起,跟桂林差不多,只是水换成了雾和绿色,来去自如,变幻莫测。雾里能看见一排一排的茶树,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过着滋润的日子。狗在茶园里欢快地奔跑,来了就不回城了,哪好往哪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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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千亩茶园全是平地,群山三面环着,几条清溪在茶园后方汇成小湖,通过水管润泽茶树。随手摘了一芽一叶,摊在掌心里。叶片上有露水,凉丝丝的,像碰着一个还没醒透的早晨。这是金毛毫的原料。一芽一叶,手工采,近三万颗芽叶才做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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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远处是1800米的五郎嶂,据说那片高山古茶树是六祖惠能禅师亲手栽种的,一年只产八十斤,被称为“荒野”。村民来回要爬六个小时的山,才能把今年的新芽采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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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茶园。雾散了。夕阳从山脊上斜斜地照下来,把茶垄造成一行一行金线。五郎嶂那片古茶树,在山顶的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它已经在那里长了千百年。它见过的雾,比人能写下的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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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那些云雾、溪声和茶芽上的露水,总在某个不设防的午后浮现出来。于是汇成了歌。歌里唱:“石门台畔,雾锁云藏,灵泉润养,茶芽初妆。有机沃土,承天地灵光,三圣岩乡,茶魂暗藏。”一字一句,都是眼睛先看见的。写歌的人和种茶的人一样,最要紧的功夫不在笔下,在眼里。
看见了什么,就写什么。没看见的,不能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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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也一帧一帧地对着歌词去寻找落点。雾要对上雾,溪要对上溪,采茶的手要对上“妙手采撷”,焙火的灶要对上“古法留章”。既然要替一片山说话,就让画面替它歌唱。
歌的名字叫《三圣铭泉吟》。副歌里有一句:“京粤携手,谱新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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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有一座都城的喧闹——写歌的、拍片的、做设计的、懂传播的,满城都是。英德有一片清山的资源——百亿产值,五十七亿的公用品牌价值,远销八十三国的出口历史,还有红旗茶厂那座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国家工业遗产。
这两样东西,过去很少真正碰到一起。产区有资源,缺的是表达;京城有传播,缺的是故事。一个人从一座城走到另一片山,再带着山里的东西走回来,这个过程,就是“京粤携手”最具体的样子。有人蹚了路,后面的人就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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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写好了,放在网易云,很多人听。底下有留言说:听了这首歌,好想去英德看看。
一芽一叶,从雾里走到了歌里,又从歌里飘到了许多人心里。它走过的路,比人能想象的要远。
英德红茶是有底子的。1959年出了第一批茶,远销海外;英红九号有科研所几十年的积累,抗氧化、降血脂的研究成果摆在那里,不是空话。但这些厚厚的东西,过去大多待在宣传册里、展板上、行业报告中。它们是真的,但知道的人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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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不会改变茶的品质。但歌可以让一个从未听过英德红茶的人,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值得了解一下。
人这一辈子肯为一样东西停下来,多半不是因为贵,是因为信。而信这个东西,不是喊出来的,是慢慢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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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远谷的故事,说到底,是一片叶子从雾里走到杯里的故事。它走得很慢。
但慢,才能慢慢品出二十泡不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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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首歌,不急。它们在那里,随时可以听,MV也拍出来了,看着更方便。茶嘛,最终要靠泡出来,品出来,最好在三个月后把“三高”降下来。
回到北京的家,用磁州窑的茶器出汤,最适合金毛毫。茶汤金亮,花香和毫香一层一层漫上来。窗外没有雾,车流如织,地面亮过星空。
北京和英德其实并不远。如果坐飞机,两个半小时,睡一觉,听几首歌,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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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粤携手,谱新韵悠长。
这新韵,不在纸上,而在后山的云雾里,在一层层的茶香里,在每一个愿意安静下来、听一首慢歌、品一口好茶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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