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数年的巴以冲突,在2025年10月加沙签署停火协议之后,并没有迎来大众期待的安宁。
大规模战争硝烟散去,但零星空袭、物资封锁、土地蚕食等依然在持续,约旦河西岸的暴力冲突还在不断升级。
在此背景下,联合国巴勒斯坦被占领土问题独立国际调查委员会,在10月26日对外公开了一份调查报告,列出了以色列涉嫌种族灭绝、战争罪、危害人类罪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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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这份调查报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2008年至2023年10月的十五年时间里,约旦河西岸死于空袭的巴勒斯坦人一共只有6人。可从2023年10月爆发冲突,一直到2026年9月底,短短三年,这个死亡数字暴涨到254人。另外,截至2026年8月,西岸已经累计有34176名巴勒斯坦人被迫流离失所,这也是自1967年战争之后当地规模最大的一轮人口流离潮。
约旦河西岸矛盾的根源绕不开定居点扩张,目前,约旦河西岸定居者人口已经突破70万,这片土地上差不多每三名居民当中就有一名以色列定居者。
报告记录,停火之后以军实际控制的加沙土地占比,从停火之初的53%扩张到60%,原本用来划分战线的临时分界线,正在逐步演变为事实上的新边界。即便已经签订停火协议,停火阶段依旧至少有196名巴勒斯坦人死于以军火力,妇女、儿童占了伤亡人数接近四分之一。
在国际法中,种族灭绝的认定门槛远比普通战争罪更高,并不是平民伤亡惨重就可以直接定性,《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明确,认定该罪名必须证实主观层面存在全部或者部分消灭某一个民族、族群群体的意图,单纯军事作战带来的伤害不等于种族灭绝罪行。
这份报告的逻辑,就是把轰炸杀戮、物资封锁、驱赶民众、侵占土地、纵容定居者暴力这些分散事件串联起来,判断整套政策形成系统性针对巴勒斯坦群体的行为模式,以此推导对应的犯罪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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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份措辞严厉的报告,以色列官方反应十分强硬。
以色列常驻日内瓦代表团指责该委员会充满偏见,产出虚假信息,试图否定以色列的自卫权,甚至公开呼吁直接解散这一调查机构。
内塔尼亚胡更是将种族灭绝的相关指控称作世纪最大的谎言,对外反复强调以军作战期间曾经疏散平民,开放通道允许人道主义物资运进加沙,完全不接受报告给出的全部定性结论。
以色列之所以敢于硬刚联合国报告,背后离不开美国的长期军事与外交支持。
按照美以之间达成的十年谅解备忘录,美国每年向以色列提供总额38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其中33亿美元是常规军费,另外5亿专门用于反导系统的联合研发。
在安理会此前的多轮投票中,美国多次动用否决权挡下了针对以色列的制裁类决议,国际刑事法院向内塔尼亚胡签发逮捕令之后,美国还专门出台法案制裁参与办案的检察官与法官。
还有一点,出具这份报告的调查委员会由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授权,工作核心只是实地搜集证据、完成事实梳理与国际法层面的评估,整套材料会提交给联合国大会,但它本身并不具备司法审判权,没有权力对任何国家或者个人做出定罪、判刑的处理决定。
打个通俗的比方,这份报告更像一份完整的侦查卷宗,把现场证据、证人证言、卫星影像等全部整理成册,后续能不能转化成实际惩戒,要交给国际刑事法院、各个主权国家司法体系去完成。
报告搜集证据,全部可以作为素材递交给国际刑事法院。国际刑事法院此前已经对内塔尼亚胡和前国防部长加兰特签发逮捕令,新报告相当于补充了大量新证据,证明相关指控行为在停火之后依然在继续。
对于《罗马规约》的缔约国来说,普遍管辖原则允许部分国家依据现成证据,在本国司法体系内启动相关调查,欧洲不少国家已经开始密切关注以色列高层的出境行程。
长期来看,越来越多国家会拿着这套完整证据,重新评估本国对以色列的武器出口、军事合作项目,部分欧洲国家已经出现暂停军贸的呼声。国际舆论对巴以冲突的讨论重心,也会进一步从战争冲突本身,延伸到占领、定居点扩张、系统性人权侵害等根源性问题上。
正是预判到这些持续发酵的风险,以色列高层才急于反驳,表现得如此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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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要理性看清现实困境,国际刑事法院本身没有独立的警察、军队执行机构,逮捕令能不能落地,完全依靠各个主权国家的配合。只要以色列本土不妥协,美国持续维持现有援助立场,短期内很难看到领导人被抓捕惩戒的局面。
而且通过这份报告,内塔尼亚胡阵营也看到了可利用的空间。当下以色列国内政坛整体右倾,在议会选举临近的背景之下,对内塔尼亚胡阵营来说,外界的猛烈批判反而可以用来凝聚右翼选民,把联合国报告包装成外部势力刻意打压以色列,进一步巩固自身安全强硬领导人的人设。
内外两层矛盾叠加之下,这份报告的现实效力就变得十分有限。
当安理会大国存在立场分歧的时候,即便联合国下属机构拿出完整翔实的调查材料,想要转化成约束冲突方的实际行动,仍然会遇到重重阻碍。纸面之上的国际法,距离完全落地执行,中间还隔着非常复杂的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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