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潮涌AI编辑部
文｜HAL
推演AI行业的走向，很多人习惯盯着模型能力，看谁的榜单分数高，谁又追平了GPT和Claude。
不过，比模型能力更硬的约束，其实是这个市场能养活几家公司。
从客观条件而言，美国的AI市场，大概是全世界条件最好的。
企业用户多年形成了SaaS的传统，习惯按月、按量付费，只有极少数数据敏感行业需要配置本地化模型。
企业用户快速增长
图源：Anthropic招股书
个人用户也有软件订阅的习惯，愿意为好用的工具掏钱。
即便对Anthropic来说，个人用户只贡献了两成左右的收入。
从人才到算力再到资本，除了物理产能上的限制之后，几乎没有硬约束。
何况美国模型公司吃的从来不只是美国市场，除了中国，全世界都是它们的客户。
即便如此，到目前为止这么优质的市场环境也就养活了两个半纯模型公司。
OpenAI和Anthropic算两个，马斯克旗下的Grok大概能算半个。
Google和Meta则还是依靠搜索、广告、社交业务给模型输血，模型的核心服务对象则是自家各种业务。
Anthropic刚刚公开的招股书，恰好可以印证这一点。
上半年，Anthropic的海外收入约45亿美元，占总收入近三成。
这样的市场确实能把一家纯模型公司养到赚钱。
二季度营收115.6亿美元，经营利润9.74亿美元，上半年经营现金流也转正了。据报道，三季度按调整后口径继续盈利。
更可怕的是，其净收入留存率约900%，相当于一年前花1美元的客户，今年同期平均花9美元，还不含订阅用户数据。
Anthropic招股书
不过，好市场能做到的大概也就到此为止。
据之前泄露的财务数据，OpenAI 2025年经营亏损209亿美元，上市时间倾向推迟到明年。xAI今年2月被SpaceX换股收购，要靠星链的现金流过日子，算半个都有些勉强。
再回头看国内。
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DeepSeek，再加上字节、阿里、腾讯各自的模型，论数量比美国只多不少。
可企业客户更习惯本地化部署，智谱2025年的收入里，本地化部署还占了七成以上。个人用户早被大厂的免费产品惯坏了。
智谱和MiniMax上半年的收入加起来，折合不过两亿多美元，大约是Anthropic同期的六十分之一。刚刚融了约1000亿元的DeepSeek，又用开源和低价把整个市场的收费空间压了下去。
更尴尬的是，就算有了付费用户，国内公司也未必接得住。
10月24日，Kimi发布K3.1 Pro，编程测试成绩逼近Claude Opus 5.5，两天后就公开向会员道歉：限流、额度被异常消耗，只好给每位会员补偿月度额度的25%。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7月K3发布后，Kimi也因为集群逼近承载极限，直接暂停了新用户订阅。
10月中旬，DeepSeek的API也中断了近5个小时。Anthropic手握几千亿美元的算力合同，尚且抱怨卡不好买，国内公司的处境可想而知。
国内不够，那就去海外。
Kimi的海外收入今年2月就超过了国内，MiniMax上半年也有六成收入来自海外。
MiniMax2026年中期业绩
问题在于，国内大模型要去的海外，本身也是OpenAI和Anthropic的主场，而这个主场正在把门关上。
招股书披露，Anthropic今年有5%到7%的收入来自违反使用政策的客户，据其说法，大部分是用Claude蒸馏自家模型的国内模型厂商。
按前三季度约330亿美元的收入算，这笔钱在16亿到23亿美元之间。
外界对这些指控的证据仍有质疑，但Anthropic的态度已经很明确：10月上线的新防护措施，号称挡住了90%到99%的蒸馏流量，为此宁愿放弃一部分收入。
说到底，或许关键还是国内并不需要这么多纯模型公司，这个市场也养不活这么多纯模型公司。
眼下大家都冲刺ARR数字，从而忙着融资、排队上市，看上去热闹，其实是把养活自己的难题交给了二级市场。
成为顶级模型公司当然风光无限，万亿市值甚至只是起点，不过落实到账面上，模型能力、赛道选择以及资源禀赋甚至市场环境缺一不可。
国内模型厂商不可谓不努力，但看完Anthropic这份“逆天”的招股书，任谁恐怕也很难不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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