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苏联？假如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合并，能否成为一个超级大国

中国领事服务网的白俄罗斯页面上，有一条提醒初看有点费解：白俄罗斯与俄罗斯为联盟国家，两国陆路之间不设边防，我公民应避免从俄罗斯陆路出入白俄罗斯国境，如欲从俄罗斯进入白俄罗斯，请搭乘客运航班入境。

两国之间不设哨卡，外国人却不能开车直接过去。地面上找不到这条国界，法律上它一直都在。俄白关系的分寸，基本就落在这条线上：近两年两国能绑在一起的几乎都绑上了，这条线没人去动。就算哪天把它擦掉，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俄罗斯，离苏联当年的分量还远得很。

"重建苏联"这个说法在欧洲隔一阵就会冒出来。2025年12月，德国总理默茨发表涉俄言论，克宫出面反驳，发言人佩斯科夫说普京无意重建苏联，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普京多年前还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不怀念苏联的人没有良心，想恢复苏联的人没有头脑。

明斯克的态度更硬。2024年10月，卢卡申科接受俄罗斯《消息报》采访，一方面说两国有"从布列斯特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共同祖国"，一方面强调白俄罗斯必须保持主权国家地位。他还说，任何政治人物要是往这个方向走，都会被白俄罗斯人民挡回去，甚至讲出了"恐怕这意味着战争"这样的重话。

半年后他到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发表讲话，口气缓和了一些，意思还是那个意思：要是硬闯这扇敞开的门，已经做成的事都会毁掉，得一步一步、心平气和地走。

卢卡申科这么在乎主权，看看他2026年做了什么就明白了。他一边和美国总统特朗普派来的白俄罗斯问题特使约翰·科尔定期会谈，一边在3月25日对平壤进行正式国事访问。

6月接受阿拉伯电视台采访时，他又说两国多次表态，乌俄战争外溢到白俄罗斯领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还转述普京的话：白俄罗斯以任何形式参战都不可接受。东西两头都能谈，战场上还能说"不"，这些事只有一国元首做得了，换成俄罗斯的一个州长就做不了。

莫斯科也没在这件事上使劲。白俄罗斯对俄罗斯最大的用处在军事上，而这方面两国早就形同一体了。2026年2月，卢卡申科在克里姆林宫透露，俄罗斯最新的"榛树"导弹系统已于去年12月投入战斗值班。

再往前，2025年10月两国防务部门签署了未来五年战略军事伙伴关系计划，2026年双边军事合作计划涵盖164项活动，其中超过一半涉及联合任务的实战演练。

就在这个月，俄驻白俄罗斯大使格雷兹洛夫接受采访时说，联盟国家西部边界面临的威胁正在增加。导弹已经部署，演习一场接一场，西线屏障有了，正式合并能多换来的东西其实不多，反倒要背上一大笔政治和财政的账。

两国真正在推的，是一些琐碎事务。2026年2月26日的最高国务委员会会议上，普京说2025年双边贸易增长近3%，两国统计略有出入，但520亿美元看起来很可观。他在同一场合也承认，行业措施到目前只完成了40%，即310项中的125项。会后宣布的成果，是恢复两国相邻地区之间的市郊直达列车，并推出统一的"联盟国家产品"商标。

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往前排。2026年4月1日，新电视频道"联盟"开播。10月1日，联盟国家部长会议在明斯克召开，白俄罗斯总理图尔钦说，这是今年第二次召开部长会议，说明一体化进程在加快。

第二天，联盟国家副国务秘书谢利茨卡娅表示，两国将制定一套补贴联盟国家产品的机制。至于下一个三年怎么安排，白俄罗斯外交部的说法是2027—2029年的主要方向正准备审批。

火车、商标、补贴、电视频道，一项项都是过日子的事，没有一项碰到"合成一个国家"。白俄罗斯想要的是稳定的市场和便宜的能源，这些靠联盟框架已经能拿到。

白俄罗斯家底不厚。中国外交部的资料显示，白俄罗斯人口905.6万（2026年1月），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约合988亿美元，同比增长1.3%。美国国务院2026年的投资环境报告提到，白俄罗斯经济在2025年下半年陷入停滞，新增外国直接投资估计有65%来自俄罗斯。

卢卡申科自己也说，白俄罗斯正因为与俄结盟这件事本身，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经济压力。

俄罗斯这边也不轻松。10月13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把俄罗斯2026年和2027年的经济增长预测都下调到0.9%，7月时的预测还是1.1%。报告认为，高企的国际能源价格在支撑俄罗斯经济，尽管乌克兰对石油设施的打击让供应有所减少。

俄罗斯官方给出的数字更低：经济发展部9月底把今年的增长预测从0.4%上调到0.6%，央行的预测区间是0到1%。

把两家的数字加起来看。俄罗斯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估计约2.72万亿美元，加上白俄罗斯不到千亿美元，增加不到4%，总量大约只有美国的十分之一。人口加在一起约1.55亿，只相当于1991年苏联的一半多一点。领土倒是世界第一，可俄罗斯本来就已经是世界第一了。

苏联当年能和美国平起平坐，靠的不只是核弹头和坦克，还有一整个阵营，以及从航天到核电都能自己做的工业和科技体系。今天俄白最缺的正是这一块。卢卡申科在2月的会上呼吁未来3年把联盟一体化的主要力气放在捍卫技术主权上，等于自己把短板说了出来。

俄罗斯在国际上有多大分量，眼下取决于明斯克以外的地方。10月21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在圣彼得堡会见普京，普京助理乌沙科夫随后说，俄方原则上准备在11月10日前后恢复三方谈判。

会见之前，特朗普10月16日签署行政令，豁免了《2026年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规定的制裁和关税，还同意解除对俄罗斯柴油销售的制裁。战争怎么收场，制裁能松多少，这些对俄罗斯的影响都比多一个白俄罗斯大得多。

回到开头那条边界。俄白两国的列车在恢复，"联盟"频道每天在两国同时播出，导弹也在白俄罗斯境内值班，那条看不见的国界还在原处。莫斯科拿到了想要的西线屏障，明斯克保住了想要的总统府，双方都没有理由去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