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早上吃过早饭，出门去公园走走。转到园子一角，围了不少人，我凑过去瞧，大伙正围着这幅字看。旁边围观的人连声夸赞，都说这笔力扎实，气势开阔，看着过瘾。我心里也跟着琢磨，顺便请教各位书友：这七个字，你认出几个？能全部认出来的，肚子里是真有墨水。
盯着这幅草书看久了，就想起很多学草书的人都会纠结的问题：练字，该先把字法摸准，还是先练出笔力？
不少刚上手的书友，包括我自己，一上来就一门心思追求线条厚重奔放，总觉得草书就要写得雄强张扬才像样，反倒把草法的规矩放到一边。写出来的笔画粗粗壮壮，看着很有劲儿，仔细一看，草符、连带全不对。空有蛮力，字的骨架根本立不住。
写久了才慢慢体会，字法才是草书最根本的规矩。就像眼前这行字，我也只认出 “万、木、天” 三字，其余的认不真切。但能看得出来，里面每一处省简、替代、牵丝，都不是想怎么省就怎么省、想怎么绕就怎么绕，是代代传下来的定式。法度错了，线条再雄浑，也算不得正经草书，不过是随性涂抹。初学的时候，首要就是认准草法，分清哪些是字本身的主干笔画，哪些只是呼应连带的牵丝，先把字写对，守住这个底线。
但也不是说笔力可以往后放。笔力藏在线条里，就是字的精气神。你看这幅作品，线条提按分明，放得开也收得住，才有这样动人的气势。草法再准，线条轻飘飘、软塌塌，整幅字看着还是寡淡无神。
二者不用非要二选一，只是有先后主次。初学先抓字法，临帖、认草一起进行，在一遍遍写对字形的过程里，慢慢体会中锋行笔。力量是顺着法度一点点养出来的，不是硬憋出来的。
看着这幅字，我又想到，很多人眼光，只盯着笔墨线条。可纸上那些空白，难道就只是空出来的地方吗？
你看这两行竖写的字，字有大小、有欹侧，字和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留白跟着笔墨一起开合变化。我们抠字法、磨笔力，都是在经营看得见的 “实”；留白是虚，虚和实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空白不是多余的，它和线条互相照应，气息才能流转起来。如果眼里只有单个字对不对、线条够不够粗，看不到留白的分量，眼界就容易受限。字就算写得再用力，格局也打不开。
学草书，手上的功夫只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慢慢打开自己的眼界。先守法度，再养筋骨，慢慢读懂虚实相生。不急着去追表面的张扬，分得清什么是根基，什么是锦上添花，学书这条路，才不容易走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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