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8月,广州留园7号会议室,孙洪宪即将离开许世友身边。临别前,许世友没有训人,反而给这位跟随自己三年多的秘书打了八十分。这个分数不算高,却让孙洪宪多年后仍记得清楚。
许世友对他说:“大错没出,大情没漏,我是满意的。”随后又劝他到部队锻炼,或者进院校学习。孙洪宪原以为自己平日小错不断,顶多只能算勉强及格,没料到老首长会这样评价。
这份“八十分”,并不是简单的肯定。许世友用人看重的,往往不是嘴上是否机灵,而是能不能守住原则,遇事是否敢于负责。孙洪宪在他身边经历的几次风波,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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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12月,孙洪宪从山东调往广州,担任许世友身边的工作人员。那时的他听过许世友不少传奇故事,也听过一些夸张传闻,赴任路上,战友还半开玩笑地提醒他:“到了那里,可得小心说话。”
真正相处后,他发现许世友确实性格鲜明,办事果断,发火时声音很大,但并非毫无缘由地迁怒于人。涉及部队纪律、工作责任和群众利益的问题,才容易触碰他的底线。
1975年秋,许世友外出视察,孙洪宪在广州留守。许世友的儿子回家后想借用备用吉普车,孙洪宪考虑到车辆调度和行车安全,没有直接答应,只说要向许司令报告。
对方没有等候,转而从机关车队借车出行。途中,车辆撞到老乡家的一头牛。消息传回后,许世友立即追问情况,见到孙洪宪便严厉责问:“是你派的车?”孙洪宪回答:“不是我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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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当时正在气头上,斥责他即便不是直接责任人,也不能替家属违规办事。后来查清车辆确实不是孙洪宪安排,许世友的怒气消了一些,但仍批评他没有把关到底。
这件事背后,是许世友对子女一贯的要求。他把子女送进部队,却很少为他们提供便利,认为参军以后就是组织的人,应当靠自己接受锻炼。长子许光原本在海军服役,后来因家中老母亲无人照料,按父亲安排转到河南地方武装系统工作,个人发展也因此受到影响。
类似的严格并非只针对一个孩子。对越自卫反击战前夕,许世友得知女儿仍在度蜜月,立即要求她限期归队。命令传达后,女儿很快返回部队。不得不说,这种家教在当时的干部家庭中并不多见。
孙洪宪更容易犯的错,则是说话太快、判断太急。1974年初,珠江宾馆来电话,说第四机械工业部部长王诤要来拜访。由于口音和先入印象,他误把“王诤”听成了“王震”。
许世友听说老战友王震到了广州,十分高兴,特意交代准备辣味菜肴,还亲自到门口迎接。客人出现后,他很快察觉来者是王诤。王诤是红军时期从俘虏队伍中参加革命的电讯干部,后来长期负责通信技术工作,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王震则是三五九旅的代表人物,两人身份经历截然不同。
饭后送客下楼,许世友才转身批评孙洪宪:“你真是个笨瓜,连王震和王诤都分不清。”不过,他并没有揪住不放,只提醒以后核实清楚,不能张冠李戴。这个“笨瓜”,反倒成了许世友特有的说法。
1976年,孙洪宪又因一千个椰子的运输问题受到责问。许世友要他在两天内把海南椰子运到广州,真正的难处不在采购,而在运输。孙洪宪询问岑村机场后得知,运五飞机可以飞往海南,却因当地缺少航空煤油,无法确保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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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情况如实汇报。几天后,许世友却认为机场有油,质问孙洪宪为何办不成。孙洪宪年轻气盛,当场据理说明自己已经核实过。后来复查才发现,许世友派出的人只问了广州方面,没有问海南机场,导致信息出现偏差。
孙洪宪担心自己背上责任,写了报告说明经过。许世友看完沉默片刻,斥责相关人员办事糊涂,随后把报告撕碎丢弃,并没有继续追究孙洪宪。多年后孙洪宪回忆,这件事让他明白,秘书不仅要传话,更要把事实查完整;而他当年说话太冲,也确实少了几分周全。
离开许世友后,孙洪宪进入桂林军政干校学习,后来回到军区机关,逐步担任师政委,并两次荣立三等功。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在南京病逝,孙洪宪当时正在湖北黄冈开展退伍工作,未能赶去送行。
2008年10月,孙洪宪与妻子申奎英来到许世友家乡祭扫。夫妻二人敬献花圈后,他打开一瓶茅台,沿着墓地洒了一圈。那位曾被打过八十分、也被骂过“笨瓜”的秘书,终于以自己的方式,补上了未能参加告别仪式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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